一阵脚步声奔跑出来,门吱嘎一声开了,露出庆叔圆圆的脸庞,他提着灯笼,凑近范宁仔细看了看。

    “真是小官人回来了。”

    范宁急声道:“不要惊动大家!”

    但已经晚了,庆叔飞奔进宅,大喊道:“小官人回来了!”

    整个府宅都被惊动了,范宁苦笑一声,只得进了宅,这时,母亲张三娘挽着头发,穿一件宽衣跑了出来。

    她激动地抱住儿子,捏了捏儿子脸颊,仿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样。

    “娘,我回来了,不是做梦。”

    张三娘喜极而泣,又有点伤感,“阿宁,这两年你变化好大,又黑有瘦,娘都快不认识你了。”

    这时,妹妹阿多像小鹿飞奔出来,一头扑进兄长怀中,范宁拍拍她的头,又对走出来的父亲范铁舟笑道:“爹爹,我回来了!”

    “阿宁,你回来是述职吧?”

    毕竟是父亲,范铁舟考虑问题比较理智现实。

    范宁笑着点点头,“我只是抽个空回来看看,明天下午还得赶回江都。”

    “阿宁,你在家连一天都呆不了吗?”张三娘惊呼起来。

    范宁歉然道:“我必须先进京述职,然后走之前再回来一趟,但也呆不了几天。”

    “那你的婚事怎么办?”

    范宁挠挠头,“不知道现在到哪一步了?”

    “就差迎娶和拜堂了,说好你这次回来把婚事办了,我们就一直在等着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范宁着实有点为难,这时,范铁舟果断道:“那就进京去办婚事,反正阿宁在京城有新宅,朱家也有,咱们就在京城办喜事。”

    张三娘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啊!

    她连忙问儿子道:“阿宁,你觉得怎么样?”

    范宁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没有意见,得看朱老爷子的意思。”

    范铁舟立刻道:“他肯定也愿意进京的,朱佩父母进京也比较方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朱大官人谈一谈。”

    “朱老爷子在木堵镇?”范宁惊讶问道。

    “你不知道吧!去年就搬来了,阿佩也在镇上,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见见她?”范铁舟给儿子开玩笑道。

    张三娘吓一跳,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新人这时候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我明天去告诉佩姐,哥哥回来了。”阿多笑嘻嘻道。

    张三娘在女儿头上敲了一记,怒道:“你多什么嘴?”

    范铁舟见妻子急了,便连忙解释道:“娘子别急,我只是开个玩笑,阿佩自己也不好意思的。”

    张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多大岁数了,还开这种玩笑。”

    这时,范宁想了想便笑道:“正好明仁的船也在木堵镇,是一艘三千石的大船,你们可以坐这艘船去京城,有什么东西也可以放在船上一起运进京。”

    范铁舟犹豫一下道:“可是你明天就要走,我怕来不及。”

    范宁摇摇头,“明仁不用急着走,我可以坐别的船去江都,明天我给他说一声。”

    “不用了!”

    范铁舟摆摆手,“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我去给他说,你好好休息。”

    张三娘见事情说好了,便笑着问儿子道:“阿宁,你肚子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点饭。”

    “娘,我肚子不饿,倒是我的两个手下,你让庆叔给他们安排一间屋住下,我洗个脚就要睡了。”

    张三娘连忙去交代庆叔,又让丫鬟给儿子准备洗脚水,折腾了半天,一家人这才重新睡下。

    ……

    次日一早,范宁去看了祖父母,又去周麟的墓前上香拜祭。

    忙了一通,范宁才回家陪母亲说几句话,张三娘坐在暖榻上,一边做针线,一边笑道:“你还记得刘康吧!以前和你一起在延英学堂读书的。”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考上县学,后来他怎么样了?”

    “他好像没有考上举人,上个月他成婚了,他父亲还送来请柬,我没去,你爹爹去喝的喜酒。”

    “他们还住在镇上吗?”

    “好像搬去长洲县了,他老丈人是个大商人,给女儿陪嫁了一座酒楼,在长洲县,刘康现在就是这家酒楼的东主,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好像什么鹤来着?”

    “千鹤酒楼!”

    “对!对!就是叫千鹤酒楼,听说有点名气。”

    范宁知道千鹤楼是平江府的十大酒楼之一,刘康居然娶了个富家女,确实也不错,少走很多弯路。

    “那三叔怎么样?”范宁笑问道。

    “你三叔现在也是范员外了,家里有上千亩地,儿子在府学读书,很有出息,两个女儿都很乖巧。”

    “三叔又生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