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阵法裂开,层层迷雾散尽,法阵后的情景也终于完全暴露出来。

    看到场地中由魔气包裹的黑色巨茧,黎萧二人面色大变,黎萱又惊又怒,“凌昔辞!你居然堕魔!”

    “难不成,他还要站着给你们杀?”最后一层屏障破碎,初棠索性破罐子破摔,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朝二人攻去。

    一时间,黎萧竟然分不出手去破坏那阵法。但也只是极短暂的一会儿罢了。初棠毕竟已经连续撑了大半日的时间,灵力早就到了干涸的边缘,最后一个大招放完,她便再无余力,飞身后退。

    “你也有今天。”黎萱一眼看穿她的意图,当即便追上前去,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黎萧则是目标朝下,眼看着便能将那阵法完全毁掉,阵法却忽得自爆开来。尘沙漫天,有一点红芒从中亮起,迅疾之势扎了过来,黎萧由于惯性来不及闪躲,登时被刺了个对穿。

    新伤旧伤叠在一起,黎萧的眸光顷刻间便黯淡下来。

    “三哥!”

    黎萱惊叫一声,当下也顾不得再追杀初棠,连忙转换方向朝下疾驰,一边还控制着那光球炸开数个光团攻向凌昔辞。

    但与之前不同的,凌昔辞这次受光球压制并没有上次那么彻底,堪堪避开了光团。而论近身战斗,黎萱显而易见不会是凌昔辞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逼得狼狈不堪,只能仓惶闪躲。

    眼看黎萱就要彻底葬送在他的枪尖之下,底下的黎萧突然动了。他仰天长啸一声,发出的却是兽吼,片刻间便化为了原型,载着黎萱朝反方向奔逃而去。

    凌昔辞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泄露出来。初棠连忙上前接住他,“喂,你没事吧。”

    凌昔辞站直后便跟她解开了身体接触,“没事。”

    初棠忧心忡忡地望着黎萧二人消失的方向,“他们不会养伤之后再来一次吧。”

    “不会。”凌昔辞道:“黎萧已死。”

    煞气缠身,又强行变回本体带黎萱离开,就算他想活,凌昔辞都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下去。只剩一个黎萱,不足为惧。

    凌昔辞看向初棠,沉声道:“带我去找越疏风。”

    “不用这么急吧。”初棠无语道:“恢复一下再走啊,我灵力都用完了。”

    “不行。”凌昔辞拿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她,自己也倒了两颗吞掉,“我有东西要还给他。”

    “什么东西这么……”初棠话说到一半便卡了壳,震惊地望着他手里的东西。

    凌昔辞道:“这是他的本命魔元,你也是魔修,你该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第56章

    凌昔辞还在息烽枪里时便和薛凌言一样沾染了煞气,薛凌言的雷劫会在飞升时降下,他的则是在化形之时。而在清剑阁那次,薛凌言也曾经告诉过他,他之所以能够避开雷劫成功脱离器灵之身,是因为前世的越疏风替他遮蔽了天机。

    至于对方是用的什么办法,当时的薛凌言没告诉他,现在的凌昔辞却能明白了。而之所以初棠和城主守护着的盒子能对他也产生反应,想必也是因为他身上有越疏风的魔元。

    魔元之于魔修,便如同道修的金丹一般重要。凌昔辞由道转魔之后,体内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魔元,而这颗过去隐藏在他体内深处从未被他察觉过的,也就跟着暴露了出来。

    过去一直以为他能够无视魔气影响是因为他自身携带天煞的缘故,现在看来,也并不全是这样。

    初棠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带路。凌昔辞跟在她身后,也是沉默不语。

    两人在一处山谷处落下,改为步行。越往里走,魔气愈发深重,灵气也越来越稀少。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祭台,跟凌昔辞曾经在世家秘境里见过的很像。城主站在祭台之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眸看过来。

    “哥哥。”初棠叫了一声,上前简单把事情说了说,“要让他进去吗?”

    城主听完,将目光移到凌昔辞身上,“你确定要进去?那试炼是完全以他前世的意志所设立的,里面会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更加无法干涉。”

    凌昔辞干脆的点了点头,魔元算是魔修身体里的一部分,那盒子既然会对他体内的魔元有反应,说不定便是因为试验也需要魔元的存在,也许正是因为缺少了这一关键要素,越疏风才迟迟没有出来。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想办法把它还回去。

    既然凌昔辞心意已定,城主也就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了身后的通道。

    ——

    身体被黑雾席卷的瞬间,凌昔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置身于另一处世界。尽管他先前已经预想过可能见到的场景,却也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

    鼻间萦绕着极淡的血腥气息,放眼望去皆是尘土茫茫。这里——是战场。

    越疏风给自己安排的试炼场景,为什么会是在战场上。

    凌昔辞还没想清楚,便听一旁传来些动静,像是有一大批人往这边赶来,连忙隐匿身形藏了起来。

    不消片刻,便有一队人落下。为首的人身上灵光,凌昔辞看清他的脸,微微一愣。

    是昭离太子。

    昭离太子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神色透出了几分失望,低声喃喃,“难道是我感应错了吗?”

    旁边跟着的副将上前,劝说道:“殿下还请跟我们回去吧,这里离魔极大陆太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现魔修,实在太危险了。薛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很快便会自己回来的。”

    “不用。”昭离太子摇头,向更深处飞去,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你们回去便是,不必跟孤一起。”

    “殿下!”副将阻拦不及,回首跟身边的亲兵对视一眼,到底还是追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凌昔辞确定他们都走完了,才从藏匿着的地方走了出来。听他们方才的对话,这里像是刚发生过什么战斗,他师父在战斗中消失,昭离太子出来寻找。

    听起来跟越疏风好像没什么关系,凌昔辞稍微回忆了一下,但他对万年前的事情知道的实在太少,一时间也没办法跟记忆里的哪个时间点对上号,只得暂时放弃。

    凌昔辞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摊开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坠子。这坠子他并不陌生,正是薛凌言要他转交给越疏风的,那枚对方从越疏风身上拿走的坠子。

    但与之前透明的不同,他手心里的坠子沁出了一点血色,如针孔般大小。方才他躲起来的时候,便觉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虽然不能确定它为何会到自己手里,但多半是有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