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凌昔辞把坠子缠在手腕上,选了一个另外一个和昭离太子避开的方向,朝魔极大陆飞去。

    他现在满身魔气,去了道极大陆也会被当成敌人。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幻境,他的目的便是为了找越疏风,也没必要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对于越疏风前世的事情,凌昔辞只知道他曾经成了魔尊,别的一概不知。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费一番力气的准备,却没想到还没飞出多远,他手腕上垂着的坠子便开始隐隐发烫。

    这是人就在附近的意思吗?

    凌昔辞四顾一番,循着坠子反应最强烈的方向找了过去。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外布置了简易的防护阵法,阻拦是肯定拦不住什么人的,但外面的阵法被破开的同时,里面的人便能够感应到,有足够的时间应对,也算是一种预警的手段。

    凌昔辞稍想了想,便直接破开了阵法。越疏风本性多疑,即便轮回了性格也不会有太大转变。他即便老老实实得在外面等着,也是没办法取信对方的,反而会更加使对方心怀警惕。

    左右不管他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选择最省时省力的道路。

    随着攻击落下,阵法被破开,原本萦绕着的灵光骤散,一点寒光混在其中,携着破空声朝凌昔辞的方向穿透而来。

    凌昔辞朝旁错开两步避开这一剑,退开安全的距离,“你先等等,我没有恶意。”

    对方一击未能得手,不等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便退回了山洞深处。只有声音淡淡地传了出来,“怎么?”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他故意使手腕上缠着的坠子显露在对方的视野中,“外面搜查的厉害,大家都是魔修,你也不想被他们找到的吧。”

    里面的人静了一会儿,忽得笑了起来。他缓步从山洞中走出,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完美的下颌线。

    即便隔着面具,凌昔辞也能感觉得到对方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和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他满心想着如何甩开对方,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换成了要想方设法取信。

    他正胡思乱想着,对方却忽得开口,语气颇有些意味不明,“本尊倒是不知道,威名赫赫的薛将军什么时候成了魔修。”

    凌昔辞一时间愣住,一半是因为对方话里的内容,一半是因为对方的脸。

    随着话音落下,魔尊也抬手将面具取了下来,面具下的,是一张凌昔辞极为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没多久之前,他还曾经见过的。

    魔尊微微眯起了眼睛,“很惊讶?看起来本尊那个好哥哥,连跟你也没提起过我的存在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越疏风的前世竟然和昭离太子是兄弟?而且从年岁和这相差无几的容貌看起来,只有是双生兄弟才能长得这么像的吧,可历史上从来没提到过啊。

    而且他刚才说谁?凌昔辞忽然抓住重点,“我不是薛凌言。”

    魔尊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他。

    凌昔辞掐了个水镜出来,正准备跟对方指明一下他和薛凌言在眼睛上的区别,却在看清镜子里的人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水镜里的人,竟然和薛凌言一模一样,就连眼睛上那点细微的差别也没有了。

    凌昔辞脑子乱成一团,比先前看到越疏风的脸时还要震惊。他忽然想到什么,问对方道:“薛凌言的本命武器叫什么?”

    “……”魔尊的神情很是复杂,却不知为何还是本能的回答了他,“碎影。”

    “这就对了。”凌昔辞终于确定,按照薛凌言的说法,对方本是游魂,是后来进入了他的身体,继承了他的一切。而他则是在阴差阳错之下留在了薛凌言的本命武器之内,后来在碎枪之后,又由昭离太子以自身血液重铸,重新化形后的样貌产生了变化,这才与薛凌言有了区分。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线是薛凌言的本命武器还没碎的时候?还是说,已经碎了,只是还没能重铸?

    凌昔辞想起他刚来到这里时见到的昭离太子在寻找薛凌言下落的事情,一时间有些难以确定。

    但不管怎么样,这幻境里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凌昔辞不再纠结,跟对方道:“总之,你知道我不是薛凌言就对了。”

    事已至此,他索性也放弃了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抬眼直视对方的眼睛,坚定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魔尊自然不信他的说辞,按照他以往的惯例,他是绝不会把人留下来的。可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山洞内,魔尊看着身边认真研究伤口并试图给他包扎的凌昔辞,心底一阵匪夷所思。想了半天,也只能归咎于是因为他受伤,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胜过对方,才不得不同意对方留下来了。

    凌昔辞才不管他心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越疏风多疑的事情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他帮着对方包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手腕上缠着的坠子。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针孔般大小的血色似乎比原来要扩散了一些。

    “喂。”

    魔尊突然出声,凌昔辞回头,便见对方撑着下巴打量着他,“你说你不是薛凌言,那你是谁?”

    凌昔辞道:“我叫凌昔辞。”

    “姓凌?”

    “嗯。”

    魔尊转开了视线,没说信或者不信。凌昔辞觉得这是个拉近距离的机会,主动问他,“你呢?”

    “嗯?”

    凌昔辞道:“你的名字呢?”

    魔尊这才正眼看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吟吟地看着他,“双生子寓意不详,你觉得,我会有名字吗?”

    凌昔辞微微怔住,尽管他方才便猜想过对方和昭离太子处境差距的原因,却也没想到会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们有一样的脸,一样的生辰一样的身世。却有不同的境遇,也造就了他们迥然不同的性格。昭离太子待人温和,唇边时常挂着浅笑,令人望之心生暖意。而眼前的人虽然也是笑着的,却无端带了些邪气。

    凌昔辞想了想,“没有人给你取名字,你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取。”

    魔尊懒洋洋道:“手下叫我尊主,外人称我魔尊,我要名字有何用。”

    凌昔辞道:“可是我需要叫你啊。”

    魔尊有一瞬间的愣怔,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俯身贴近他的脸,抚上他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尾音微微上挑,语句更是暧昧,“直呼本尊的名字,那你算是本尊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