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即墨族的祭祀仪式是从鬼界将亡灵唤出?所以其根本与周遭是否有邪祟毫无关系!

    现身的日巡被捆绑在神柱上,他低头看见火焰燃烧在周围,似乎也是不知如何一回事,用力挣脱了两下却是无果,他看见台下俯首的人群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发着白光,令人毛骨悚然,而他视线这一移动,也注意到了面前的栾木。

    “大人?”

    面对日巡的呼喊,栾木无法回答,就在他惊讶地站起身不知所措时,即墨壬已是拿起了玄铁钉,走到他们面前,似是赢了赌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得意。

    “鬼魂已是现身于我们祭台之上,那便是要由我们即墨族的规矩来处置。”

    说着他走到日巡身后,举起钉子准备插入其脑袋正中。

    “住手!!”

    栾木大喊一声,然而这一声却是被周围人的惊呼给淹没过,台上情况再次变化,忽又出了另一只鬼魂。

    夜巡正抓住着即墨壬拿钉子的右手。

    鬼魂一旦踏足麒麟阵,凡人便也可视。即墨一族设祭祀以来,从来没出现过同时唤出两只鬼灵的情况,村民们有些害怕,周围变得吵闹不堪。

    即墨壬显然也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但他不愧是一族之长,惊慌了瞬间之后,立即做出反应,左手抓住案几上放置的小刀朝夜巡桶过去,刀上因为刚才取血的缘故,沾有他的血液,而其伤及了夜巡腰腹处,竟是一时麻痹。

    见他行动受阻,即墨壬赶紧拿着玄铁钉刺过去,情况比想的危机,栾木再也忍不住冲上祭台,迅速出手击中了即墨壬的手腕,力道过狠,以至于拿不稳手中铁钉。

    “果然是你带来的鬼魂!”

    “对,就是我带来的。”

    栾木此言一出,除了北云容外,台下人无一不惊奇,村民们唏嘘不已。栾木也顾不得那么多,那加了血水的火焰已烧至了日巡腿脚处,他连忙冲过去欲解救,一群手持长矛之人突然冲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将长矛对准这栾木,欲将其给擒下。

    夜巡抚着腹部伤口走到栾木身后,“大人,你快走,我来救日巡。”

    “恐怕不是那么好走啊。”

    两人被围困间,即墨壬悄然近身,栾木的腹部忽然被一长刀抵住,再近一寸便是要贯入他的体内。

    “你竟是与鬼灵为伍。”

    “那又如何?”

    “我们即墨一族向来以杀鬼为使命,你如今与其同道而行,便是自甘堕落,堕于鬼道为理不容,你今日便是不能活着离开了。”

    “族长,你可知你们这祭祀之法有违天道?”

    “可笑,有违天道的是你!”

    即墨壬欲将手中长刀刺入栾木腹部,然而却在须臾之间,人已是不见了踪影,随即手腕传来一阵麻痹感,长刀落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欲拾,却不想被人抢了先,栾木拿着刀抵在即墨壬的脖子处,将局势扭转。

    “你可知你们的祭祀从来都不是召唤周围鬼灵,而是将鬼界魂魄给召了来?”

    “哼,一派胡言,我族的祭祀是蛇母相传,护佑我族平安的,怎可能从鬼界召魂?”

    “可事实便就是如此,人死而赴往鬼界,你们却是阻人轮回,将其召回阳间杀害,如此作为难道不是有违天道法?”

    “胡说八道!”

    即墨壬扭动着想要伸手夺刀却被识破未让其得逞,但木堆上的火焰已是大势而起,漫卷至日巡腰间,日巡阴力微薄,难忍其痛,长啸一声后连人身已是难维持,化成了毕方鸟,恰巧从锁链中滑脱了出来,他腾空而起,却不想谁人发射一弩箭,箭射穿了他的左翅,致使他失去平衡而跌落了下来。

    夜巡见状赶紧跑过去将其给接住,然而这一分心,身后一人将手中长矛对准夜巡的右腿给刺去,他因为抱着日巡而无法避开,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击,随即欲跃起跳脱包围时,只觉得腿上一阵麻木,完全动弹不了,也是趁此时,另外几人迅速以长矛刺入他的手臂和左腿,夜巡难挡攻势,双腿麻痹后,连站立亦是艰难,他跪倒在地上,死死将日巡给护在自己怀里。

    “夜巡,你怎么了?!”

    “我们族人的血可麻痹鬼灵,他现在是在所难逃了。”

    “让他们住手!”

    即墨壬看向栾木的双眼,分明刀尖抵在脖子处,眼神里却是波澜不惊,他提起嘴角轻蔑一笑,没有发号施令的意思,栾木心急如焚,加大了手上力度,一抹鲜血顺着脖子流下。

    “让他们住手!!”

    眼看一人拿着铁钉欲刺向跪倒的夜巡,栾木不得不放下长刀奔至,然而一白剑飞来,率先将铁钉给打落在地。

    北云容挡在他身前,“你先冷静点。”

    随即庄华也护在其身后,“栾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再与你解释。”

    庄华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状况,但北茂与温凡也是同来一起相护。

    “原来你们都是鬼灵同党,那便也不对你们客气了。”

    即墨壬擦拭着脖子上的血液抹在小刀上,将蛇母灵杖高举过头,“愿蛇母护我即墨长安!”

    此言一出,台下的数百民众一时间激动不已,他们纷纷冲上祭台将北云容他们几人给围住,各自手里持着武器,冲进而攻,但他们毕竟都是人,几人纵有过人本事,却是不敢下重手。

    他们被纠缠住,北云容赤手空拳相搏,用着余力御剑十方来护住日夜巡。

    栾木趁机过去查看日巡伤势,其左翼的白羽上已是被鲜血染红,他赶紧撕下衣襟给其包扎止血,他气息有些微弱,因是刚才被火烧所致。

    他将日巡从夜巡怀里接过时,夜巡因为浑身麻痹无力而再无法支撑,瘫倒在了祭台上,栾木连忙查看,所幸其伤势不太严重,只是身体一时无法动弹而已。

    眼下情势有他们几人帮忙挡控,栾木赶紧用断世在地上画下一奇怪图案,那图案似乎是一个人像,但笔触歪歪扭扭,十分丑陋,那是去往鬼界的入口门,入口门的图腾是判官自己所定,只需与鬼门关上所设图腾一致,便可通过此图腾归于鬼界,而据栾木所讲,这是他照着阴天子的样子而画的。

    原本日夜巡回去并不需要他的助力,但日巡目前阴力不足,连维持人身都很困难,只得让他来相送,然则图腾刚刚画好,还来不及将日巡放于其中,忽然一人不顾十方围挡,竟是横冲过来,用长矛刺向栾木,栾木赶紧抱着日巡躲开。

    十方剑随栾木而动,围绕在他周围作一壁障相挡,殊不知那人见进攻无果,转而向地上的夜巡出手,那长矛刺入其心脏处,夜巡一口鲜血吐出,栾木怀中的日巡见此,发出了一声悲鸣,其声凄凉而动撼天地。

    即墨壬手持着铁钉而来,十方围绕在他面前示威,但即墨壬似乎看出了北云容不敢伤人这一点,径直走来没有一丝畏惧,站立在夜巡面前,眼神里充斥着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