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吧。”

    说着,他举起玄铁钉,迅速将其朝着夜巡命门插下,然而就在其快要接触到夜巡的瞬间,一股强风扑面而来,即墨壬及其身后众人尽数被这风力给带倒。

    面对这强风,庄华也是稳了稳身子才不至于倒下,然而就在他准备看清情况如何时,只见栾木单手掐住了即墨壬的脖子,将人给举了起来,他双眼变成了血红色,脸上青筋密布,散发着赤红之气,仿佛一头地狱恶鬼,露出了嘴中獠牙。

    即墨壬呼吸逐渐被夺去,表情变得扭曲,双手奋力抵抗着,“你……你到底……是……何人……?”

    “鬼神判官。”

    此言一出,在场者皆是惊讶不已,北茂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怔怔地看向栾木,他不曾想自己所讨厌的那个破烂乞丐居然是鬼界判官。

    “大人……住手……”

    夜巡见栾木状态不太对劲,害怕他一时失手杀了人,而鬼神一旦杀人便会剥夺其职位,被打至第十八层地狱受百年折磨之苦。

    但此刻的栾木似乎什么也听不进,也看不见,无动于衷般,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他继续加大着手上力度,仿佛狠了心要置人于死地。

    忽而几把十方剑从正面朝着栾木飞去,他松手抵挡来剑,却不料北云容恰好也从侧方冲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其给束缚在身后。

    “放开我!”

    “你冷静点。”

    “放开!”

    第74章

    栾木胡乱挣扎中一脚将北云容给踢开,顺手抓住飞过的十方,利用其攻去,北云容侧身跃起躲开,纵使十方认主欲从栾木手中飞出,他却仍旧将其控制得平稳,出手果断且招招致命,北云容利用余下九剑抗衡,趁其分神时快速近身,夺过他手中剑后下令将十方收回了剑匣,同时将人给用蛮力抱住,封锁其行动,栾木在他怀里尽力反抗,却被束缚得牢固,北云容轻抚着他的背,任由他对自己撕咬捶打。

    或许是消耗了一些力气,如此折腾了一阵过后,他眼睛里的血红开始逐渐褪去,没多久人便清醒了过来,一恢复理智的瞬间便看见北云容肩上的布料被血浸染,张望了眼周围状况再加上自己双手被缚,他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将额头轻靠在了眼前人的胸膛上。

    “对不起。”

    声音极其细微,带着一丝疲倦感,又似乎像是做错事儿的孩童般。

    北云容拍了拍他的脑袋,“冷静下来了?”

    “嗯。”

    见他不似刚才状态,北云容松开了手,祭台上无人再继续争斗,栾木赶紧起身将日巡抱到图腾处送回鬼界,本打算将夜巡一并送回,但他身体可慢慢动弹,便回绝了。

    而栾木的这次失控,也让即墨壬敬畏了几分,但判官向来掌管阴间事务,维持鬼界秩序,被即墨族人奉为神灵,所以他并不轻易相信眼前人便是鬼神,直到看见栾木拿出生死簿以后,他不可置信地跪下,随即恭敬礼拜,听其命令收了这场祭祀,将他们几人重新安顿好。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虽然庄华他们还有很多话想问栾木,但夜巡因为伤势过重需要照顾,栾木因而无法抽身。

    夜巡身为鬼界阴帅,虽然心脏处被刺穿,但并不影响其性命,只是近段时日都要好生静养。

    北云容将一小瓷瓶递来,“或许对夜巡有用。”

    栾木接过后将其打开,那熟悉的味道令人一阵畏缩,“这不是沉槐吗?”

    “嗯。”

    “我觉得夜巡不一定会喜欢用这个。”

    “为何?”

    栾木侧过头,将小瓶放到夜巡面前晃了晃,“这里面可是用了毕方鸟羽做药,你要用吗?”

    “……不必。”

    “看吧,我说了他不会用,这东西他用着和同类相残似的,倒是你,肩膀上包扎好了吗?伤口深不深?”

    “没事。”

    “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不用了。”

    “这伤毕竟是我弄得,你让我看看我才好安心嘛。”

    如此说法倒是令人难以拒绝,于是北云容犹豫过后将衣服解开,露出了肩膀上的伤,栾木那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生怕即墨壬将刻有弑灵文的玄铁钉刺入日夜巡体内,若果真如此他们必死无疑,所以当时心里急切,也不知自己到底咬了多少下,以至于北云容的肩膀上血红一片,但好在每一个齿印都不算太深,栾木将手中沉槐抹于其上,北云容微微皱眉。

    “不疼吗?”

    “嗯。”

    这药上上去居然不疼?

    想起之前自己被这东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栾木突然心生报复,于是又继续将沉槐涂抹上,那人依旧不为所动,他复又继续,北云容一把拉住他的手,将药瓶夺过。

    “怎么?难不成是疼得不行,受不了了?”

    “你把衣服脱下让我看看。”

    “我?我是伤人的那个,又没受伤,要看也得看我牙有没有被磕碎吧。”

    北云容不理会他的调侃,一派严肃,栾木只好作罢,将上半身裸露出来,而果真没有一处伤痕,他将衣襟拉好,笑看着北云容。

    “我就说了我没受伤,要看看我嘴里的情况吗?”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栾木戏谑地看着对方,殊不知对方视线落在自己嘴唇上,看得认真,北云容用手指拂过他的唇瓣,回想起刚才在祭台时他露出獠牙的模样,他曾经也不过是人,究竟是经历了怎般变成了如今这样?细想之,忽觉一阵心疼。

    房间里一时悄然无声,被如此看着,栾木也抬眼看向眼前人的眉目,不知为何心里竟是一阵动容,他双手抚摸上北云容的脸颊,轻触那眉间朱砂,黑眸里温润如水,似乎看着眼前人又似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