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了不要到处乱走,你非不信,这下可好,我们在这儿迷路了。”

    岁音鼓着腮帮子,闷闷气道,姜一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这地方那么复杂,各处的道路房屋宇都差不离,走得我晕头转向的。”

    “那现在怎么办?”

    “那里有人,我们去问问路可好?”

    万俟彻遥指前方一白衣少年,三人立即追上叫住了他,靠近后才看清少年额间有一点朱砂,甚是好看,方才还一脸幽怨的岁音立即甜腻地冲少年咧嘴一笑。

    “请问这位兄弟,可知正门往何处去?”

    那少年闻言微愣片刻,摇摇头,“我也在找。”

    原来碰见一个同样迷了路的,岁音更是生气,跺跺脚准备继续理骂姜一文,却突然瞥见少年身后衣摆上的连云纹路,她虽说少有出兰陵,却是听过此样式。

    “你是月清尘的弟子?”

    白衣少年点点头,岁音激动万分地牵起少年的衣袖,她还是头一回遇见月清尘弟子,“听说你们门派景色绝美,比我们陵山还美,可是真的?”

    与岁音相比,少年显得冷漠了许多,“我从未去过玉回,不知如何比较。”

    “这样啊……我也从未去过月清尘,真想下次去欣赏一番呢,对了,我叫万俟岁音,可否告知你的名字,我们识个朋友?下次若是有幸能去月清尘,找你玩儿呀!”

    “北离。”

    “那……”“。山。与。氵。夕。”

    岁音本还想继续与北离闲聊,却突然被姜一文给出面拉扯开,横在了两人中间,“你再问下去,天都要黑了,要是被你师尊发现我们偷跑,又有得罚了。”

    姜一文说罢回头瞥了眼北离,心里默叹一声,三人的迷路队伍竟是又添一人,他们也不知此是何处,但挽岚上下都忙会着寿宴之事,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人能发现他们的,于是四人结伴而行,在挽岚里四处乱走,大门未找到,倒是在后山处找到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地方。

    那是一片空旷之地,其地宽广位于低洼处,似祭坛又不似祭坛,因为其上没有任何祭祀用物,却是有一个偌大的符阵,符阵外堆砌着矮石,各石头位居五行之位,而符阵内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符,可以看得出有些黄符已是陈旧残破,其数量太多,仿若在镇压穷凶极恶的鬼祟般。

    几人站在高势处正好可看清下方全貌,但姜一文仍是迈了几步阶梯,往下方走近。

    “师兄你做什么?!”

    “我想看看这些黄符上画的什么。”

    “这是别人门派内,我们私闯已是不该,就不要随意乱碰了。”

    “我只是看看而已,不会碰的。”

    岁音对姜一文不太放心,于是连忙跟上监督好他,万俟彻与北离二人则是候在原地,姜一文下去以后,没有再靠近符阵内,而是蹲在阵外仔细瞧了瞧黄符上的纹路,岁音见他看得认真,于是也好奇地蹲下瞥了一眼。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人,那人见他们几人在此,大呵一声,“此为挽岚禁地!你们在此作何?!”

    第161章

    那人身着青衣,提剑直奔而来,看样应是挽岚门下的弟子,然而来者气势汹汹,吓到了祭坛内的岁音,岁音连忙起身欲离开此地,却是慌不择路完全没留意脚下镇守在旁侧的符文石块,不慎被其给绊住一下失了平衡,整个人坠向符阵之中。

    这一倒便是撕毁了好几张黄符,姜一文见符阵之中突然黑烟四起,于是连忙将岁音抱起来带着她奔离了祭坛。

    那青衣弟子赶到时,几缕黑烟已是弥散在祭坛之中,他怒目横眉于他们几人,遂立即拔剑冲进了符阵中。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我方才看见黄符上皆是镇压的符文,恐怕此处是挽岚关押凶怨灵的地方,刚才撕破了符咒,看样子应是放了几只鬼祟出来。”

    旁侧的万俟彻与北离二人听闻,似有股默契一般提剑冲入了符阵之中,恰巧看见一缕黑烟朝着青衣弟子袭击而去,北离赶紧扔出一把长剑,长剑于空中飞行,将鬼气攻势给横挡下。

    青衣弟子回头看向北离道了声谢,然而符阵之中的鬼气愈发浓郁,仅是将其击退根本不得以解决问题,五只怨灵慢慢从地下爬出,将他们三人给包围住,虽符纸被毁坏了几张,可所幸还有符阵与符石镇压,怨灵们出不去,只得转攻向他们三人。

    北离身后的剑匣之中接连飞出五把长剑将怨灵统统格挡开,趁着十方剑做掩护的时候,万俟彻将银针朝着四方掷出,如火雨散落,烫得怨灵尽数向后退开,青衣弟子也借机掏出符纸将地上破损的给覆盖掉,这才堵住了源源不断的鬼气。

    但怨灵似乎被两人攻势给激怒了,其身上戾气忽变得更加凶狠,五只怨灵复又冲击而来,来势如鹰隼锐猛,而北离不过才刚学会御上五把剑,御剑极毫真气,不得已他只好收回一把握于手中防备。

    看准了怨灵攻来的势头,青衣弟子拔出佩剑,那剑上贴满了黄符如同这祭坛一般,万俟彻知道挽岚以符附剑,但从未见过如此满剑尽是符文的佩剑,仿若有种让人臣服的威严。

    忽然一怨灵张大血口,低吼咆哮奔来,伸出手欲擒住生人吸取阳气,而青衣弟子纵身轻跃便是侧躲开,对准此邪祟将手中剑举过头顶用力挥砍而下,瞬间鬼灵便是魂飞湮灭,化作黑烟消散开。

    然而就在青衣弟子的落脚处,又一怨灵早已等候在此,那弟子斜视之,带着敖睨一世的神情,反手握住剑柄将长剑直刺而下,长剑把脚下怨灵给贯穿撕毁,怨灵哀嚎声响破天际,然而不待青衣将地上长剑拔起,又一鬼祟从后袭来,他本欲抬手抗下,只见一金色布囊飞来,将其收于其中。

    北离上前将缚魂捡起,恰与那弟子对视了一眼,“月清尘的弟子?你看上去年纪虽小,倒也有番身手。”

    北离未言语回应,而是点头以礼示之。

    “你们没事吧?!”

    岁音因为刚才摔的一跤而崴了脚,姜一文将她安置好以后也是火速赶来,但只见阵中黑烟几乎消散,倒也不至于太过担心,于是姜一文拔剑对峙于剩下的怨灵,用银针围困住,把它们交由给那青衣弟子。

    破损的符咒都已覆盖上了新的,怨灵也已除,本以为如此便结束了,然而只听得岁音的叫喊声突然传来,几人深知不好,立即赶往岁音身边。

    只见得岁音被一赤目恶鬼给扼住了脖子往上提起,那恶鬼似乎已是腐烂了多年,胸腔处全是腐肉悬挂在外,一条条发黑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之中。

    竟然有凶灵被放了出来。

    青衣弟子蹙眉咂舌,姜一文来不及多想便是提剑朝着凶灵砍去,凶灵见他来,一把甩开岁音,伸手抓住了姜一文的衣襟,他暗叫不好,立即挥剑将那布料砍断逃脱。

    他本打算将恶鬼引开,谁知恶鬼丝毫不给予理会,竟是又转身对准了还在喘气的岁音,岁音赶紧从地上爬起,奈何脚下一阵刺痛,她根本就跑不起来,抬眼只见恶鬼那血肉模糊的手骨伸向自己,她闭紧了眼不敢再看。

    须臾间传来凶灵一阵怒吼,她不知发生了何事,赶紧睁开眼,却是看见万俟彻护在她身前,右手臂被恶鬼抓出五道鬼痕,鲜血浸染了大半衣袖,而恶鬼的手骨断落在草地之上。

    纵然断了一截手臂,但那恶鬼没有任何收势的意思,鬼气在其周围汇聚成矛,冲着万俟彻直刺来,而万俟彻因为伤势过重,此时已是提不起手,更是拿不稳剑,眼看着鬼气将至,岁音忍着刺疼爬起身用力挥剑将其砍断,随后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万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