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

    “没事。”

    “血都流那么多了,还说没事!”

    岁音因为擅长医术,所以布袋里都会备有膏药纱布,她连忙给他上了点药,药物刺激着伤口是钻心的疼,万俟彻咬着牙不吭一声,嘴唇已是发白,看得岁音内疚不已,“对不起……”

    万俟彻勉力笑了笑,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那两人的举措姜一文都看在眼里,以至于全然没注意到攻来的凶灵。

    青衣弟子见之,赶紧冲到他身前替其阻挡,遂欲出剑横砍却只见得天上符文飞至,正正围绕着凶灵而落,凶灵欲踏出阵,却引得阳火烧体,于是不敢再乱动分毫,而后靖华从林中走出,推手及剑干脆地将凶灵给刺穿,将其胸膛破了个大洞,随后恶鬼四裂破开化为烟云飘散。

    青衣弟子见靖华来,连忙拱手作揖,万俟彻也欲礼待,靖华抚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许是刚才动静太大,万俟彻这才发现除了靖华之外,天一、从止以及各派人士皆是赶来了此处。

    “子奕,这是如何一回事?”

    “是我的错!”

    不待奚子奕开口说明,岁音便是先哭说了起来,随后她便是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一给交代了清楚,天一听后,脸色乌黑难看。

    “是你闹着要来,靖华才会宽容答应,你却是在宗主寿宴上惹出如此大事,我平日就是对你太过娇惯,你才会如此无法无天!”

    天一真君气急败坏,扬手朝着岁音落下,也不知这一掌蕴含了多少力气,只听得“啪——”的一声,那般振聋发聩,然而这一掌并非打在了岁音脸上,而是打中了冲过来的姜一文。

    他被打倒在地,那一掌用了十成力气,以至于姜一文被带动着咬破了嘴角,细微的血液渗透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定了定神这才恢复过来,紧接着他连忙起身跪在了天一面前。

    “师叔,都我是我的错,是我贪玩闹着他们陪我偷溜出去,也是我好奇下了祭坛引出了鬼祟,一切起因都是我,与岁音无关。”

    天一怒目横视,将手收回于身后,然却仍可见其眼神之中火气有三丈高,从止从人群中走出上前轻拍了两下他的肩,“祭坛已重新被封锁,逃出的邪祟也已尽数除去,此事便是算了吧,今日良辰吉日,大家欢聚一堂,不宜动怒。”

    “既然从止宗主开口替你求情,我暂且不责罚于你,但回去之后我会将此事交由你师尊,让他来定夺。”

    主人没有追究,天一也不好再在他人宴会上发怒,此事就此停息下来,几小徒被各自带回客房中安顿,从止命人给万俟彻上了药,因为那抓痕深且长,缠绕了好几圈纱布,而刚将伤口给包扎好,万俟彻正准备躺下休息时,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他下地将门推开,看见岁音杵着木拐站在门外。

    “你行动如此不便,该多做休息。”

    “我、我想来看看你伤口如何。”

    “无妨。”

    然而松散的衣襟下绷带已是微红,岁音看了心疼又内疚,“你老是说没事,可这又开始渗血了。”

    万俟彻闻言,低头发现果真如此,他一个人无法独自更换纱布,于是岁音便是执意地进了屋,将他肩上的取下,替换上了新的。

    而刚包扎好后没一会儿,不待两人聊说几句,又闻门外一阵敲门声响。

    “阿彻,是我,我……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万俟彻与岁音相视一眼,随后将衣袖牵扯好起身推门而出,姜一文正站在门外,脸上被打的地方已是青肿一片。

    “你的伤还好吗?”

    “嗯,小伤而已。”

    姜一文摸摸鼻子,低头又继续说道,“岁音她很担心你。”

    “她向来爱操心。”

    “今日是我疏忽,她本就崴了脚,不该将她一人放在那里的,谢谢你救了她。”

    “师兄不也救了师姐?”

    姜一文捂住脸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长抒口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输你了。”

    “我不记得有与师兄做过比较。”

    “你没有,我有,下一次我绝对能保护好岁音,不管你现在对岁音如何作想,我将来一定会娶她。”

    “我……”

    也不知是否自己也深感害羞,姜一文不听万俟彻所言,说完此话便是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万俟彻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颇为无奈,转身面朝向门后藏着的人,“你听见了?”

    而门后人也已是羞红了脸,岁音噘着嘴走出来,面上有些不满,“笨蛋师兄,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些豪言壮语。”

    第162章

    从挽岚回去以后,岁音便是与姜一文的感情日渐浓厚,二人逐渐表明了心意,旁的同门常常揶揄姜一文,说他当初口口声声嚷着要成仙,现在看来不如赶紧回乡成亲的好。

    到了成年之后,师尊给万俟彻取了意长二字,岁音也将自己与姜一文的婚事定在了同年九月,真君并未反对,他虽然对这个孙女向来要求严苛,却并不曾要她非留守门派不可,修真的路途不易,不是人人都能至元婴而后乘虚归仙,她身为女子且不必背负那么多,若是不愿继续修行便随她去,与一人同心而结,粗茶淡饭间相守余生,也不为是番人间妙事,而姜一文本就是外姓人,更是无人干涉他的去留。

    见师尊欣然接受,岁音提议要在玉回成亲,毕竟这也算是娘家处,是她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姜一文也对玉回有不可割舍的感情,自然是同意了。

    在玉回内,万俟彻虽早已与其他通同门熟络,师兄师姐也都对他照顾有加,但与他感情最好的也莫过于岁音了,于是他连夜挑灯,耗费了一月的时日,在婚事来临前赶制了一支金头凤钗出来。

    成婚那日,他亲手将凤钗插在了岁音的发髻上,虽然做工不如其他的精细,岁音却是独爱此钗。

    望着铜镜中粉黛娇羞的岁音,万俟彻会心一笑,十年陪伴中,他早已是将岁音视作了亲人,这个像姐姐又像妹妹的姑娘,余生无论什么样都有可依靠的归宿,何其幸也?

    他亲手将红盖头盖了上去,在她耳畔低语道,“倘若师兄哪日欺负了你,你就回来此处,我护你。”

    铜镜中披盖着红绸的小脑袋轻点了点,却殊不知盖头之下已是哭成了泪人。那一天,玉回上下喜庆,同门弟子处处为此二人张罗,岁音是被万俟彻护送到姜一文手中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虽不见岁音的面容,姜一文眼中却全然盛盈着华蜜。

    他们让各自师尊作为高堂,拜过了,又拜过了玉回,拜过了彼此,三拜之后,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然而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此二人的喜悦之中时,只听得天外传来巨响,雷电击落了一棵木兰树,随即顷刻间狂风骤雨接踵而至,如海浪席卷而来,一时间惊了众人,堂屋内嘈杂不已,岁音将盖头掀开,看着窗外突如其来的风雨,神情略有一丝忧虑,姜一文拉过她的手轻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