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谋看着他的后背沉默了许久,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昨天的浓情蜜意似乎是假的,如同一场梦,要不是身上的点点痕迹还在,他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幻想的。他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下床抱住楚昭,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陛下,臣那么喜欢陛下,不见你的话臣会受不了的。”

    身后的人没有穿衣服,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仍然可以感知到那肌肤的温热,像是烫人的铁烙,肌肤紧贴之处烫的人全身发热。楚昭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低声喝道:“把衣服穿上!”

    钟离谋赌气道:“没有衣服!昨天臣是穿女装来的,衣服太小穿不上!”

    楚昭耳根发烫,低着眼睛不敢看他,牙关咬的紧紧的,随手从旁边抽出来一件长袍甩在他身上,“衣服给你了,快滚出去!”

    钟离谋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他道:“陛下,臣可不可以不走?让臣来伺候你上朝好吗?”

    “不好!”楚昭收敛住所有纷乱的情绪,转身冷眼看着他道:“朕只要王德全伺候就好,你可以走了!”

    “楚昭!”钟离谋额角直跳,怒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大胆!”楚昭同样喝上了,“你竟然敢直呼朕的名讳!你想死吗!”

    钟离谋闻言瞬间茫然了,他迷惑无措的看着他,皱着眉头似乎再找措辞,“你,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阿昭,我字所思,你字远道,曾经我们一起叫过对方的字,我也交过你的名字,为什么今天你要这么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不要跟朕谈以前!”楚昭瞪着他道:“朕都说了不记得你,苦苦纠缠有意思吗?”

    “楚昭,你在骗我。”钟离谋眼底露出受伤的表情,“你明明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说不记得?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你根本没有失忆,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说你失忆了?你是这样不想见我吗?”

    楚昭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钟离谋早就知道他失忆是装的,还一本正经的配合他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就算朕装成失忆来骗你又如何?朕”

    说到这他停了下,而后撇过眼睛说了这辈子最大的违心话,“朕现在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记得你?”

    “我不信!”钟离谋大吼一声,面上充血,眼里一片赤红,“你不可能不喜欢我!我还没同意你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就不喜欢我?我不同意!”

    楚昭心中也十分难受,他轻微向后靠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冷笑道:“朕的喜欢由你做主吗?笑话!朕是雍国一国之主,万人之上的地位,你只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男宠,朕的事情你插得上手吗!”

    第93章 昨夜欢喜今朝变(二)

    木质的殿门被敲响,王德全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悠悠的传进来。“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起了吗?”

    楚昭撑在桌子上稳了稳身形,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进来吧,朕起了。”

    他站直了身子,抚了抚衣摆,袖子就被人抓住了。

    钟离谋皱着眉,目光没有焦点,虚虚的看着他,“阿昭,怎么会这个样子,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今天就这样了?”

    楚昭甩手挣开他,冷声道:“不管昨日如何还是今日如何,朕不想见你这是个事实,你不要再来胡搅蛮缠,只会让人更加生厌。朕再说一遍,你想回闾国绝不会拦你,要是想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赶你走,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就好。你走吧!”

    “阿昭!”钟离谋的声音有点痛苦,“你不要这样我很难受。”

    楚昭心中一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让疼痛来使自己保持镇定,“朕怎么样?你走不走!再不走朕叫人赶你出去!”

    钟离谋闭上眼睛,脸色一片惨白,他苦笑一声,“好,我走!”

    他双手作揖行了个大礼,哑声道:“臣先行告退!”

    王德全刚打开殿门踏进去,就见到钟离谋脸色灰败的走出来,他上前行礼道:“公子这是要走了?”

    钟离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公公好生伺候陛下。”

    “这个当然。”王德全眼珠子在他身上转来转去,试探道:“公子,你没事吧?怎么好像生病了,是不是和陛下闹了矛盾?”

    钟离谋摇摇头,“多谢公公关怀,我没事。”

    楚昭看着门口交谈的两人,心下越发烦躁,怒声吼道:“王德全还不滚过来!朕上早朝迟了第一个拿你开刀!”

    钟离谋想回头看一眼,但还是忍住了,“公公去吧,陛下再叫人了。”

    王德全拱拱手道:“那老奴就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向楚昭,“陛下莫要动怒,老奴不是来了吗?”

    楚昭看着他,眼神没有落到他的方向,而是盯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着迷的看,“帮朕更衣。”

    王德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顿了一下,就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消失在宫门处。而楚昭眼中一片悲伤迷茫,垂着眼睛无精打采。他小声道:“陛下?”

    楚昭猛地抬头,眼底一片赤红,盯着王德全狠声道:“你给朕记住,以后不要让他进这承欢殿!之前你协助他屡屡坏了规矩,朕不和你追究,不代表朕不知道!要是再让朕发现你放他进来,你真的不必伺候了,直接滚回去养老算了!”

    王德全身子一抖,知道皇帝是真的生气,低眉顺眼敛了气息道:“喏,老奴知道了。”

    这一场怒火攻心,又气又痛,楚昭的身子本来就没有好全,这一下子又病倒了,整日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只有片刻的清醒。用了好几天药后情况才有所好转。虽说能坐起来了,但是不能久坐,很快就会乏,只能躺着在床上养病。

    之前的那一场大病让承欢殿的人都有准备,待楚昭一倒下,有条不絮的请大夫抓药,倒是及时,没有拖延。

    “这几日朝堂可还安分?”楚昭靠在床头,背后倚着松软的靠枕,闭着眼睛虚弱的问道。

    “有张相撑着,那几个不敢乱动。”王德全用调羹挖了一勺清淡的药膳粥送到他的唇边,“只是前几日苏阁老那边有点动作,但被张相发现,给处理了。”

    “那就好。”楚昭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粥,一股清苦药味的嘴里弥漫开来,吃多了有点让人反胃,以及连续好几天吃这个,吃了几下就咽不下去。他摇摇头,拒绝了王德全再次送到嘴边的调羹。

    王德全有点心疼,看着瘦了一圈的皇帝道:“陛下,再吃一点吧。”

    楚昭摆摆手,“不吃了,每天喝药还不够,又要吃这药粥,没胃口。”

    王德全只好作罢,起身道:“陛下嫌苦,那老奴给陛下拿些蜜饯去。”

    楚昭点点头,“去吧,拿点酸的也好。”

    王德全应了,端着粥出去,一时间殿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外面轻微的呼呼声,刮着窗户,似要从外面钻进来。

    楚昭看着合得紧紧的窗户不禁有点恍惚,之前有个人就是从窗户里翻进来见他,讨巧卖乖,花言巧语,又是气他又是逗他开心,如今这个人应该不会来了,但总有种错觉,那个人又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