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云素来不信鬼神,就算对和尚找道教东西感觉讶异,但也到达不了亲自前来探查的程度。

    是以他此次前来最大的原因是老爹的嘱托。

    这明显的变化让他略一挑眉,黑亮的瞳仁流光微闪,压低了声线道:“不愧是千年古刹。”

    对鸡鸣寺在人们心中的神圣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步青云对于这位身在鸡鸣寺、却费尽心思寻找八卦盘的大师好奇加深。

    这僧人走得太过磨蹭,步青云开口和僧人唠嗑:“净一大师搜集此物,是用来收藏?”

    还是来用得?

    要是后者,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群秃头和尚的长辈要学习道法,这些小和尚还要帮忙。

    一想到这儿,步青云心中的雀跃更甚。

    僧人刻板的面庞上,鼻翼微耸,刻意回避了步青云的问题道:“施主见到便知。”

    “嗐。”

    没有得到答案,步青云也不气馁,在僧人这儿唠嗑着。

    “我在长沙的时候呀,就听闻大师的名号了。”

    多是一些杂事,这家男人有个顽疾,净一大师能够治好。

    那家娘们十年生不出小孩,甭管术业有没有专攻,先找净一大师做做法。

    诸如此类,简直称得上神仙在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那僧人应道:“都是些虚名。”

    看上去根本没有和步青云进行交流的意思。

    步青云也不自讨没趣,四顾打量着这座千年古刹。

    渐渐的,步青云发现了一件事。

    走过长廊,周遭的香客愈发稀少。

    这明显走向偏僻角落的路线,让步青云杏眼中流光微转,开口道:“净一大师怎么住这么偏僻?”

    小和尚必然不会把自己往沟里带吧。

    领路的僧人和第一个答案一模一样:“施主见到便知。”

    “嗐。”

    没有得到答案,步青云下意识的想要抚上折扇摇一摇,突然一摸腰间,空空荡荡。

    嗐,今天没有带扇子。

    悻悻收回手,克制住平日里的习惯,步青云继续跟随着僧人。

    七转八转,庐山真面目终于拨开迷雾,陈列在了步青云的眼前。

    藤蔓丛生缠绕着木门,门扉半掩。

    步青云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笑:“果然是见到便知的答案。”

    从门缝中溢出的酒气,肉香,以及——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嘹亮、不成调的歌声回荡在耳边。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鬼哭狼嚎,无外乎此。

    还好顾忌着前头有僧人,否则下一秒步青云就要笑出声。

    僧人在前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吱呀作响。

    “大师?”步青云探出脑袋,想要看一看何方神圣,然而尚未看清僧庐内的情况,眼前乍然一花。

    一杯热腾腾的酒水送到了步青云的面前,紧贴鼻翼。

    冰凉的。

    酒味香醇,畅通无阻塞进了鼻腔,瞬息勾起步青云肚里的馋虫。

    步青云眨了眨眼,净一大师的性格,有点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话本中好多都是这样的。

    撇去这点不谈,美酒既然送到了眼前,步青云颊边梨窝加深:“谢大师。”

    顺水推舟准备抬起手去勾那瓷杯,谁知陶瓯刹那移走,步青云杏眼微怔,随后一挑。

    步青云只感觉到冰凉的陶瓯贴过面颊,眸光不自觉顺着那陶瓯走向移动。

    最终,陶瓯停在了带步青云来此的僧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