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侄,喝一杯?”

    步青云腹诽。

    鼓动小辈犯戒。

    待看清了握着瓷杯的手,蜜色的却不干枯,一点儿也不像百岁老人的手。

    步青云的杏眼刷的便扫过去目光,第一反应通过嘴唇道出:“年轻。”

    大师耳聪,撇了步青云一眼,夸道:“小友嘴真甜。”

    笑的时候还没有皱纹。

    驻颜有方,驻颜有方。

    步青云有些理解为何人们这般推崇净一大师了,也明白净一大师怎么和自家老爹勾搭,不对,相谈甚欢了。

    而且,为了不扰乱其他僧人,从鸡鸣寺单独辟出一块百里左右的土地,给这位净一大师,是正确的。

    太正确了!

    动不动就鼓动小辈犯戒的大师,就需要这么一片净土!

    大师很神通,也很超脱凡俗,但步青云也没忘了正事,那刻板僧人走了,他从袖中抽出八卦盘呈给净一法师。

    “大师,这是我父亲给您送的八卦盘。”嗓音很干净,一字一顿咬字清晰,说起话来也十分的舒缓,很能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不是这嗓音的主人一直微弯着眼,眸中带笑斜睇着净一大师。

    不是多数人常带的崇拜,反而带着打量,从头到脚,侧重于大师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步青云再一次感叹,果真是驻颜有方。

    “谢啦小兄弟。”净一却没有发现他这眼神,或许发现了无意去说破。

    只见净一接过八卦盘,年轻的手摩挲着八卦盘棱角分明的纹样。

    纹样一点点摩挲过去。

    步青云是个门外汉,但见过几个道人,顷刻间便看出净一大师与道人摩挲的手法别无二致。

    比照着太含主观性,谁知道是不是和尚学着道人,只是在故弄玄虚。

    步青云索性问了出来:“您这是在?”

    和尚像是没有听到。

    步青云也不恼,打量着和尚面上的狂热,以及手指敲敲打打在八卦盘上。

    “是想要……”步青云面上恍然大悟,心里刹那装了明镜似的。

    是想要学习。

    步青云兴趣虽大,但在人家明显沉迷八卦盘、不搭理的情况下,多大的兴趣也给按了回去。

    趁此机会,倒是打量起了僧庐。

    酒香四溢盈在鼻腔中,僧庐简陋,像是乡野之间多年无人居住的石砖屋,酒坛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还有正被架在火上烤的野兔。

    有肉有酒,这戒破的当真是彻底。

    恰巧院中有一块被打磨平整的石头,上面搁着酒壶,旁边架着火烤肉

    步青云走近,主人并没有招呼客人坐下的意思,客人便自己在这院落中寻了块干净的地面,兀自席地而坐。

    这是一个并不讲究的书生。

    “正好口渴喝一点。”步青云自知酒量上不得台面,但刚进门就被勾了馋虫,难免心痒。

    他也不强求什么酒盏酒杯,便将厚薄适中的唇瓣对准壶口,手指倾斜壶身,带点儿温热的酒水顺势滑进了口腔中。

    霎时之间,仿佛有桃花绽放在眼前,一刹那仿佛置身桃源,有暖意从胸口处散溢出来,一丝一缕的顺着经脉流过了四肢百骸。

    在醇厚酒水的熏染下,步青云眼角带着染上了几分醺红。

    桃花酿,酒劲上来的慢。

    步青云这被老爹步闲云嫌弃的酒量,着实一言难尽。

    偏生步青云不自知,脑子被佳酿的丝滑口感一冲浑然忘了,细细品味着美酒。

    “别动!”眼瞅着就要借酒兴怀,步青云耳边响起净一大师一声呵斥。

    眼睛陡然被反射的阳光刺到,步青云再一睁眼,手上空空荡荡,酒壶不知所踪。

    甫一睃视,便发现酒壶在僧人的手中小心捧着。

    步青云有话就说:“大师果然厉害。”

    刚才拿酒壶的时候,身形快如鬼魅,果然厉害。

    只听他道:“这可是当年祖天师用过的酒壶,别乱碰。”

    祖天师,即是天师道创始人。

    步青云算是有了明确的认知,煞有其事的小幅度颔首:“这么宝贵,我太荣幸了。”

    不知用了几层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