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吐气息, 步青云满嘴的酒味。

    醉酒的书生很快分出了注意力。

    步青云挠了挠耳朵, 只感觉有一股热流呼过耳畔,吹得耳朵很痒。

    许久, 步青云不停挠耳朵, 渐渐直起了身子, 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萧炀那个问题被无视了个彻底。

    步青云只觉得头重脚轻, 整个人失重般轻飘飘的,犹如置身仙境。

    顷刻间,步青云突然身子向前倾倒, 单腿跪在萧炀的腿上。

    萧炀顺势一拉,将步青云的身体愈发拉近自己。

    书生在手, 手感不佳,一捏全是骨头。

    萧炀低哑一笑, 眼珠子向上转, 头向上抬, 两人之间吐息交缠, 热意从鼻腔中呼出来。

    一时之间多了几分旖旎。

    他压低了嗓音道:“酒量这么差。”

    “十七……”书生喃喃一声。

    萧炀语调上扬嗯一声,略有几分磁性。

    “再喝!”步青云蓦然做出一个对酒当歌的姿态朗声道, “再喝!”

    萧炀掀起唇角。

    腹中的滚烫蔓延到了面颊,步青云再度低下头,察觉到那汹涌的热浪, 醉眼朦胧间,眼前的男人突然扭曲起来。

    “嗯?”步青云的音调因为这一发现而猝然上扬,身体一边晃悠,一边伸出手抓住萧炀的脸,往两边撕扯。

    “你在变形吗?”步青云说着胡话,还在吃吃的笑,“扭曲个什么劲儿。”

    萧炀脸霎时黑了下来。

    就要开口一刹那,猛然被眼前放大的脸给堵了回去。

    鼻腔中被铺天盖地的酒味占据,唇被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素来铁血手腕的萧炀登时耳廓发烫,只觉得心脏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人突然变得纯情无比,许是超出自己预想,萧炀只感觉头顶冒烟,无数的“荒唐荒唐”冲到头顶徘徊不停。

    呼吸急促,萧炀抓住步青云的肩膀就要将他推开,谁知肩膀蓦然一重,步青云绵长的呼吸从耳畔吹了过来。

    呼吸还是那般温度,萧炀却猝然脸颊发烫,掩面轻咳一声道:“没事。”

    说来也是本王占了便宜。

    “大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新买来的小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没办法啊,这个男人长得太具有侵略性了。

    多看一眼都觉得双股战战。

    不过……他们怎么抱在一起?

    萧炀觑他一眼,心中浪潮迭起又呈阶梯式下降,猛地深呼一口气,萧炀斜乜他一眼道:“下去。”

    “是。”

    ——

    蜻蜓点水般的吻微不足道,步青云被灌了醒酒汤躺在床上。

    月牙悬挂头顶。

    头晕目眩,步青云抬起沉重的眼皮。

    一只手垫在脸下,眼神迷蒙,麻木感在清醒过后猛地席卷神经,步青云倒吸一口冷气,试图抬起僵硬的胳膊缓解这种麻木感。

    待麻木感消去,步青云缓慢掀开了床幔。

    瞳孔乍然缩成一点,醉意凛然消散。

    遍体的寒意从骨头内传到血肉,最后控制了每一寸神经。

    蛇。

    望不见尽头的蛇从窗棂、门缝爬了进来,密密麻麻,吐出蛇信子的声音汇杂在一起,落在耳中成了冷泉。

    冷泉融进了肌肉,步青云脑袋一动,冷静下来,便知这是谁的手笔。

    孟老爷。

    呼气再吸气,冷冽的空气让步青云逐渐冷静下来,快速逡巡过室内。

    床边一小桌,桌上放着灯罩。

    烛火摇曳。

    步青云一咬牙,猛地拿开灯罩,红烛泣泪,火舌在风中摇曳。

    墨瞳被烛火照的明亮,步青云猛地扯开床幔,火舌迅速吞噬床幔,火焰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