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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炀追杀刺客回来后,看到的便是冲天的火势。

    犹如一盆水兜头泼下,萧炀前所未有的骨骼战栗。

    轻功一跃而起,猝然冲到房宅之中。

    火势冲天,仿佛魔鬼的狂笑,扭曲着疯狂,白日里买回来的奴仆不见踪影,偌大的房宅空空荡荡,只有这火焰铺天盖地占据了人的眼眶。

    萧阳脸上还带着刺客喷溅而出的血液,在火焰的映照下,经由雕刻刀雕刻出来的脸庞前所未有的狰狞。

    “步青云,步青云。”萧炀咀嚼着这三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仿佛在咀嚼着什么仇人。

    牙齿猝然摩挲出刺耳的声响,身体猝然向前倾长腿一跨,便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火海之中。

    “王爷!”萧炀的动作快如闪电,楚辞鹤眼睛捕捉到的那一刻,萧炀距离火焰只剩下半步距离。

    “十七!”猝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萧炀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望去。

    步青云脸上灰扑扑,但是笑起来那排整齐的牙齿格外显眼。

    没心没肺。

    无端的怒火高涨。

    萧炀磨牙霍霍,一拳头砸烂那张笑脸的念头疯狂叫嚣。

    付诸行动之时,拳风呼啸而起,最终停留在步青云鼻翼前一寸。

    步青云方才已将萧炀的种种神态尽收眼底,那股疯狂的神色,令步青云从脊椎骨都升起一种电击过的酥麻感。

    不知为何,步青云笑得愈发深邃,本来浑不在意的态度,突然变得有几分欢欣雀跃,连带着笑纹出现在眼角。

    他解释道:“有人往我房间里放了蛇,那个时候没有人出现。我想那些家里买的奴仆,都是孟家派过来的。不会有人来救我,蛇那么多,我便……”

    烧了床幔,孤注一掷,火势太旺,凭一人之力只是杯水车薪。

    “呵。”萧炀冰冷的嘲讽打断了步青云的解释,“真胆大啊。”

    侃侃而谈猝然被打断,步青云笑意微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蔓延在心头。

    步青云垂了眼睑,脑海中想起方才在火海中的态度。

    那时候其实赌的就是运气。

    步青云一向运气好,那时也是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点燃床幔。

    现在回想起来,步青云突然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萧炀说得不错,真胆大啊。

    又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心尖浮起,步青云口腔中似乎化了一颗蜜糖。

    怎么回事,越来越想和萧炀交朋友了。

    除了嘴毒,这人的性子不错。

    于是步青云又笑:“十七,要不我们交个朋友?”

    他觉得,萧炀人真的不错。

    “谁稀罕。”燕王殿下的嘴巴一如既往的不留情。

    “好吧。”步青云还在笑。

    笑得萧炀心头火更旺,忍不住声音浸冰:“当时没有其他方法吗?要用这种法子!”

    语气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步青云自然品出,笑弯了眼道:“情况紧急。可能那些蛇并没有毒牙,但是当时情况紧急……”

    “哦。”萧炀冷漠,霍然转身。

    “喂。”步青云见他这样,那种后怕感愈发稀少,忍不住追上萧炀道,“你担心我吧,没事的。”

    “烧死最好。”

    “嗐。”步青云连连摇头,“十七兄,说话何必如此刻薄。”

    “怎么不刻薄死你?”

    “诶诶。”

    前所未有的想要和萧炀说话,步青云愈发健谈。

    哪怕萧炀句句带刺,步青云也口若悬河,从长沙谈到汴京,再从美食谈到风俗。

    ——

    当晚,两人只能再次入住客栈。

    步青云总算费了许多口舌得到了燕王殿下一句回话。

    是很正经的一句话。

    “孟家,盘根错节。”

    能够短时间内得到县令挑选奴仆的消息,在这小小的桐县,几乎称得上手眼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