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偷偷直视他,可不出三秒,一定会败北。

    他是个很漂亮的少年,这不假。

    可他也是她的弟弟。

    ......

    “姐姐,你怎么了?”

    易止见她一直愣神,便提醒。

    极轻极淡的一句话,却也把她心中刚燃起的小火星压灭了。

    对了,就是这句,她是姐姐,他唤她姐姐。

    厉枝啊厉枝,你到底在想什么。

    ......

    心绪渐渐平缓,她回过头时,面色已经如常:

    “没事啊,刚刚走神了。”

    她以为自己掩盖得很好。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易止偏过头后微微勾起的嘴角。

    “对了小止,晚饭你要自己吃了哦,爸爸妈妈来消息了,都要加班,很晚才回。”

    她往自己房间走,去收拾包包。

    “姐姐要去哪?”

    “佳嫣约我逛街,我差点忘了,时间有点来不及。”

    易止没有跟着她进房间,只是有些克制地站在门外,倚着门框默默看着她把手机钱包一股脑扔进帆布包里,又草草梳了梳头发,最后涂上一层没有颜色的唇膏。

    她笑意盈盈:“小止自己在家乖,冰箱有菜可以热一下,或者去买小馄饨,楼下那家店很好吃的。”

    “姐姐不能带小止一起去吗?”

    他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而她脚步却停了。

    好像是真的很认真在思考。

    “小止,班里同学还不知道你是我弟弟,佳嫣也不知道,所以......”

    “姐姐不想让他们知道?”

    “也不是......”厉枝摇了摇头。

    她其实是为了易止考虑。

    她平凡的家庭已经人尽皆知了,是班里独一份的“贫困户”,所以不想让易止和她有任何的瓜葛。

    起码在人前,这层关系不能被戳破。

    穷人也就算了,穷人家收养的孩子,更会让他抬不起头的。

    ......

    她紧咬着唇,却不想易止率先笑出了声:

    “姐姐快去吧,我开玩笑的。我可最讨厌陪女生逛街了,麻烦。”

    厉枝松了一口气,戳了戳他肩膀:

    “小屁孩,看好家啊!”

    第14章 生日蛋糕

    易止看着厉枝匆忙出门的背影,蓦地笑了出来。

    侧脸处热热痒痒的,那是药膏在起作用,丝丝药味中间,夹杂着一缕甜甜腻腻的蜜桃香。

    来自她的身上,还带这温热的体温,悄无声息地融化他心尖上一抔雪。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家里出事那一晚。

    齐延宗被紧急的电话叫到了公司去,临出门前嘱咐他自己吃饭,晚些时候回来再和他一起庆祝生日。

    他的十七岁生日。

    他守着蛋糕等了很久,直到奶油的边缘已经有了融化和塌陷的迹象,齐延宗还是没有回来。

    后来,家里闯入了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他们冷着脸,出示一张纸在他面前,苍白的纸上写着什么令,易止没来得及看清,下一刻,他们便开始在屋子里翻翻找找。

    所有的柜子、抽屉都被打开,连厨房的碗柜都没能幸免于难。

    刘叔把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替他遮挡着视线,不让他看。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纷乱的脚步声,和家具摩擦的声音,许久,黑色制服们离开了,带走了一纸箱的文件资料。

    是从齐延宗的书房里找到的。

    易止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整个集团公司意味着什么。

    再后来,齐延宗再也没回来过。

    ......

    易止被刘叔带着,急匆匆地收拾了简单的衣物,然后离开了家。

    那一段日子,刘叔去哪,便把他带到哪,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于代替父亲处理公司的事,他插不上手,便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晚上他会去医院,守在重症病房门外,远远的看易双柔一眼。

    ......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没有过太久,很快,公司出事的消息,便传到了易双柔的耳朵里。

    呼喊声,病床滚轮声,器械运行的滴滴声,还有医生跪在病床上做心肺复苏的指令声......

    无数种杂音在易止的耳边轰然,接着是嘈杂,扭曲,交蹂,最后,归于安静。

    眼前是刺目的白,糊在他的眼睛上,也盖在易双柔的身上。

    ......

    他甚至记不清那段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一边打听父亲的消息,一边处理母亲的后事。

    没有崩溃,没有声嘶力竭,他淡淡的表情甚至让刘叔一度以为他是伤心过度,精神出现了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正常,也很冷静。

    因为已经麻木了。

    钻心的痛感曾在他的皮肤上爬过,密密麻麻,步履蹒跚,像是大军压境一般,他没理,后来,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