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止,你尝尝这个饺子,我敢保证,你一定没吃过。”

    厉枝往易止碟子里夹了一个刚出锅的水饺,还冒着热气。

    ......

    易止不吃也知道。

    下午看她拌饺子馅时,已经吃了一惊了,从小到大,他还总没吃过胡萝卜加白菜的纯素馅饺子。

    见他迟疑,厉枝自己先夹了一个,边吃边安利:

    “这是我妈妈的拿手的馅,你尝尝,特别好吃,我从小就特别爱吃。”

    她一脸期待,盯着易止碟子里的饺子。

    “好,只要是姐姐喜欢的,我都喜欢。”

    他笑了笑,用筷子尖夹起,放进了嘴里。

    软滑q弹的饺子皮,包裹着温热的馅,汁水在咬破皮的那一刻瞬间在口中爆开,没有丝毫油腻的感觉,只有白菜的清香,和胡萝卜的清甜。

    加上红红辣油的蘸料,食欲大开。

    原来素馅饺子也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他着实被惊艳到了,再抬眼,厉枝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望着他笑:

    “我没说错吧?这种素馅饺子,比肉的还好吃呢!”

    易止心里默默,还真是个小兔子。

    只有小兔子,才只吃青菜呢。

    ......

    厉枝一天没吃东西了,早就饿了,吃着吃着,又突然想起什么:

    “诶?我好像忘了东西......”

    她快步去厨房,在橱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一瓶酒来。

    那是一瓶没开封的果酒,彩色晶亮的液体,度数不高,但却能靠颜值俘获女孩子的心。

    “这是我偷偷买了藏起来的,就想着年夜饭的时候喝一点呢。”

    厉枝兴奋地打开酒瓶,自顾自斟了小半杯。

    易止端着杯子等了很久,却没等到:

    “姐姐,不给我喝一点吗?”

    厉枝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酸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喉头留下一丝酒精的余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不行,你是小孩子,我已经18岁了,所以我能喝,你,no。”

    厉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讨酒不成,易止倒也不气恼,只是含着宠溺的笑意,默默看她吃,看她喝,看她闹。

    ......

    ......

    吃过饭,厉枝提议,在她小卧室的飘窗前坐一会儿,看看夜景,消消食。

    ......

    这是易止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飘窗。

    四四方方,不大的小角落,有十几个毛绒玩具排排坐,还有看了一半夹了书签的小说。

    奶蓝色的云朵形状的小地毯,铺在地上,还有暖暖的小夜灯。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熟悉的密桃香膏的清香。

    一切,都柔柔软软的。

    像极了厉枝给人的感觉。

    她坐在一地毯的一侧,拍了拍另一边,仰头望他,眸子里晶晶亮亮:

    “来,小止,坐。”

    ......

    ......

    隔着一臂,两人并排坐在窗前。

    阖家团圆的日子,窗外正对着的高楼,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

    令人艳羡的万家灯火,如今,也终有一盏,是留给他们的。

    命运不同,走过的孤独和血泪,却相同。

    ......

    厉枝眯着眼睛,余光看见,易止正盯着外面广阔的夜幕发呆。

    “小止,你想家了吗?”

    她很小声地问。

    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

    她从没问过他家里的事,他也从未主动说起过。

    只是在这一刻,求知的欲望像是长了翅膀,迅速地膨胀,厉枝发觉,自己越来越想多走近他的世界,再多一点。

    “嗯。对。有一点。”他低声答:

    “姐姐,我没有和你讲过我家的事,你想听吗?”

    易止垂下眼睫,像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家中变故,父亲被捕,母亲得知噩耗撒手人寰,留我一个苟延残喘。也就这些,再没了,是不是很简单?”

    他竟然,还笑着。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反倒像是从茫茫深海中拖出来的,带着满溢的死气。

    厉枝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难受得紧。

    是啊,故事都简单,前因后果,时间地点,交代完,就算结束了。

    可是身在故事中的人呢?

    那些拼了命趟过沟沟坎坎,泥洼沼泽呢?

    哪会有人在乎呢?

    ......

    “小止,对不起,我触你伤心事了。”

    易止只是摇摇头:“没事,那作为交换,姐姐也讲个伤心事给我听?我说不定能开解你。”

    厉枝愣了下,但很快,便有了答案。

    “......伤心事,也有。”

    她拽了拽身边毛绒小熊的耳朵:“我已经记不清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了。每次想起来,都会挺难过的。”

    ......

    厉枝很多年没提起亲生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