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制服的催收员原本还准备了条幅,可看见厉枝软软弱弱的一小只,招人心疼,原本准备的那些对付老赖的办法,也拿不出来了。

    “姑娘,当初你妈妈是拿房子做的抵押,如今欠款到期不还,按法规程序,我们是要处理抵押物的。”

    厉枝死死握着拳,粉白的指甲都没了血色。

    ......

    三年前,厉明均刚出院的时候,杨梅被难过冲昏了头,向银行借了一笔钱,出了趟国,找国外的医院做检查和复健。

    足足四个月,毫无效果,钱却像流水一样泼了出去。

    更别提后续的疗养费用,压在杨梅自己身上,亲戚朋友都被借怕了,就成了在银行以贷养贷的局面,欠款越来越多。

    这些外债,杨梅一直不让她插手,若不是今天人家找来了学校,她恐怕依然不会知晓,这笔数额原来这么巨大。

    五十万,她要赚多少工资才能还得起啊。

    ......

    催收员面不改色:

    “你要么这周之内把欠款结清,要么就要对抵押的房子采取措施了。”

    厉枝深呼吸了两下,努力抬头,佯装镇定:“能不能,再多点时间。”

    “不行!”

    拖债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干催收这行的,早就对求情什么的免疫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不断给面前这个无措的女孩子施压,言语越来越激烈,校门口围着看热闹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

    呼啸的冷风,没来由地从四面八方肆虐而来。远处的天际灰蒙蒙的一片,明明是上午,却昏暗压抑得如同黄昏。

    冷冽的空气在鼻腔里结成冰凌,厉枝有些瑟缩,五脏六腑都好像被北风穿透。

    要下雪了。

    京市今年的初雪,伴着她的窘迫和心酸无奈,气势汹汹,翻涌而来。

    真的,没有更绝望的时刻了。

    那间老屋,是杨梅和厉明均最后的落脚之处,她不能做这个主,更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

    厉枝眼底有些发烫,但很快就被刺骨的冷空气扑着,降温至冰点。

    连哭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我会想办法的,我很快就会还上......”她的声线断断续续。

    “什么时候?三天!”

    厉枝垂下了头,几乎是认命般地,没有反驳。

    孤立无援的局面,还要持续多久呢?或许从来就不期盼,有人会救她于水火。

    ......

    耳边,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已经能把她淹没,她始终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原地很久了。

    ......

    车窗内,男人的脸色忽明忽暗,蹙起的眉峰也越拢越紧。

    骨节分明的手掌搁置在腿上,没有人看见,那轻微的颤抖。

    “刘永宁。”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急促。

    坐在一边给文件装订的刘永宁猛一哆嗦:“怎么了小齐总?”

    齐止的视线依然投射在外面,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锐利的侧脸,刀锋过境一般。

    他抬颌,示意外面:

    “你,去处理一下。”

    第64章 他不要我了

    刘永宁从远处跑过来的时候,厉枝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刘......刘总监?”

    刘永宁朝她点点头:“怎么回事这是?这些人找你麻烦?”

    那几个人一听便警觉起来:

    “没有啊!你别瞎说,我们这都是正规催收,不骚扰不暴力!”

    ......

    厉枝十分尴尬地跟刘永宁说了情况,没想到,后者一脸轻快:

    “害,就这事儿?行了,给我个账号,她欠你们多少?我转钱。”

    有乐意给钱的了,催收员乐呵呵地拿出了当初杨梅签署的合同。

    厉枝急忙拦住刘永宁:“刘总监,别,这是我的事。”

    刘永宁大手一挥:“别叫刘总监,叫刘哥,厉枝,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五十万而已,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慢慢还我,不着急。”

    厉枝听得震惊,一张口,音儿都岔了:“刘哥,那可是五十万......”

    潜台词是,你赚多少钱啊,能把五十万说成“而已”?!

    刘永宁给合同挨页拍照,又不知道发给了谁:

    “厉枝啊,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是大事,你就别拒绝了,你刘哥我难得干一回英雄救美的事,你可踏实接受吧,再说了,以后难免哥也有求到你的时候。”

    说这话时,他抬头看了厉枝一眼,眼神里竟然真的是满满的讨好。

    厉枝更懵了。

    ......

    ......

    原本黑云压顶的大事,被突然出现的刘永宁迅速解决了。

    催收员很快散了个干净,刘永宁又朝围观的学生摆了摆手:

    “散了,都散了哈,回去上课去,瞎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