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后,裴叶轻准备打道回府,却在半道再次遇见文如意。

    文如意刚比试完,剑没来得及回鞘,便风尘仆仆的跑向她:“师姐,南边那的比试台可有好戏看呢,你要随我去看吗?”

    重新开启的比试大会和前几天那场比起来更加严苛,比试的高台分成甲乙丙丁四组,还是一起比试。

    而非像先前一组一组接着来,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高台上的景象。

    闻星迟同贺云川二人就是在南边丁组比试。

    “那有什么可看的。”裴叶轻淡淡道。

    剑修之间的比试千篇一律,大小都雷同,都是象征性的拿剑比划比划,随意装装样子交个两次手。

    文如意兴奋地挥舞着手:“当然是去看贺师兄和闻师兄啊!他们两这可是第二次对决了,不知道这次谁能胜呢。”

    上回他们比试时座无虚席,清虚宗里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全都过去凑热闹看他们比试了。

    她去的晚,没能看到壮观的打斗场面,如今有几乎她可得把握住。

    “我就不去了。”裴叶轻婉拒道,毕竟这场比试的胜负她早已心知肚明。

    之前那次他们两打成平手,而这次不出意外的话会是贺云川打赢闻星迟,取得胜利,既定的结局她又何必再看一遭呢。

    文如意轻轻扯着她的衣袖,娇嗔的软声道:“师姐,你就随我去看看吧,肯定很有趣。”

    裴叶轻平生最听不得别人撒娇,尤其对方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虽然她对比试委实不感兴趣,可少女的盛情邀请,还是让她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文如意应声欢悦的拉着她的臂弯,向南面的比武台走去。

    清风徐来,拂过耸入云霄的千年槐树,垂曳而下的绿丝绦随风疏动,翠叶纷纷扬扬的飘洒落下,坠到玉台间。

    裴叶轻随文如意赶到时,玉台上已打的如火如荼,正陷入焦灼看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少年执剑腾空而起,足尖轻点枯黄的树叶,凛冽的剑锋自逼贺云川。

    贺云川不疾不徐反手微抬,挡住闻星迟的攻袭,再一个侧身绕过他,长剑一转磅礴的剑气圈起一阵朔风,锢住闻星迟手里的剑。

    闻星迟的修为境界和贺云川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小重境界的差距,比试中明显是他占居下风。

    贺云川应对自如,反看闻星迟毫无还手之力。

    胜负似乎已定。

    裴叶轻懒得再看,轻轻拽了下文如意的衣袂:“我不想看了,先走一步。”

    “唉,师姐还在比呢,你急什么。”文如意看得起劲,却不想裴叶轻突然要走。

    她侧过身拦住裴叶轻。

    裴叶轻垂眸:“没什么看头,我当然得走。”

    文如意小声道:“可是……”

    忽然一阵惊呼搅得台下嘈杂喧哗起来。

    文如意顺着他们目光望过去,惊道:“师姐快看!”

    裴叶轻转身抬眼,却没想到看见闻星迟坚毅的身影。

    他没有放弃,在绝境中努力的挣扎反击,反击的对象正是男主贺云川。

    这下裴叶轻来了兴致,她想看看到底是邪不压正呢,还是胜利终究会属于正义的一方。

    闻星迟狠起手贺云川几乎招架不住。

    三两下的功夫局面转变,现在是闻星迟占了上风。

    在裴叶轻看来,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反派怎么打得赢主角。

    然而打脸来的跟龙卷风一样快。

    “闻星迟胜。”

    环胸站在玉台下的裴叶轻,听到这个结果面露诧异。

    闻星迟竟然赢了?

    风水轮流转,裴叶轻看到落败男主,还挺有几分新鲜感。

    大众眼里的男主应当是常胜不败神祗般的存在,而这一正派男主输给了邪恶的反派,这反转有点意思。

    如今比试胜负既已定,也到了挑选合适的人才分到清虚宗五系门派里拜师学艺精进修为。

    今天南华殿聚齐了宗门内五大派系的掌门还有几位长老,分别是金系掌门严即明、水系掌门孟秋水、火系掌门景焱、土系掌门容越庭。

    除木系掌门外,没有缺席的人。

    因木系掌门不在暂代掌门之职的是他的亲传弟子江从溪。

    “你们觉得如何分配才好。”玄徵看着肃然而坐的五位掌门,开口问道。

    身为五行之首金派掌门,严即明当仁不让先说道:“贺云川、闻星迟,我金系拿下这两人。”

    景焱嗤道:“你们金系自祖师爷开辟以来,收了多少名门弟子,还缺这两个吗?”

    现居于清虚宗的萧砚、谢长誉都是从金系出来的弟子,他们的天分之高其他四系弟子都望尘莫及。

    现下宗门难得又出了两个惊才少年,其他四派都想收入囊中,并不想再便宜金系。

    严即明满脸肃穆,郑重其事道:“收徒各凭本事,你们几派这些年也没有出众的地方,弟子又如何会选你们呢?”

    景焱俨然被他的话激怒,拍着桌子站起身:“严即明你别得意忘形!你以为仗着自己是金派掌门就能为所欲为吗?”

    严即明眼皮抬也不抬,冷然说道:“我有这底气,你们火派又有什么呢?”

    他们金系能给弟子的,火系未必不能,可有些东西只有他们金系的才能给予。

    景焱怒急,险些按耐不住他的暴脾气,他只能做些无畏的口舌之争:“你嘴上说的轻巧,来日我咱们比试一场,看看谁最有本事。”

    严即明浅茗了一口清茶:“我奉陪到底。”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几个到底选好人了吗?”玄徵打着圆场,敛去他们的怒气,提到正事。

    严即明尤是道:“我选的人,已经告知掌门师尊,其余的几位掌门慢慢选便是。”

    他话说完便径自起身,朝着南华殿走去。

    玄徵没多说什么,自严即明继任掌门一职,他向来就如此顾我不顾他人。

    景焱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好当着玄徵的面动怒,只能平复心境,猛地呷了几口茶才冷静下来。

    玄徵复又列了几个他属意的人选,让他们择优挑。

    七八个名字念下来,入得了其他几位掌门眼的修士,寥寥无几。

    前来旁听的云渡看了眼一旁的孟秋水,想她从进殿以来就没开口说话。

    他思量之下还是决定豁出老脸:“孟掌门,我有一事相求。”

    亭亭静坐的女子,闻声媚眼轻斜,她挽起水蓝色的长袖,低声道:“云长老想求我什么?”

    云渡想说的话卡在喉咙,欲言又止。

    女子不过花信年华,与他相差十多岁,可每逢见她女子那双孤冷的桃花眼着实令他心底生寒。

    孟秋水睨了眼他,冷声道:“云长老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云渡咳了声,单刀直入的说道:“这事原本不想求你,只是我家小裴儿……”

    他话还未说完,孟秋水直截了当的打断他。

    “你若想求我收裴叶轻入我沧月小筑,还是免了。”

    云渡神色恹恹,如鲠在喉,

    孟秋水随后又残忍的添了句:“我水派从不收无能的弟子,你口中的裴叶轻再好,我也是要与其他弟子比较的。”

    云渡蓦然垂首,丧气的说道:“是我的错。”

    “不过,要我收她也未尝不可。”孟秋水猝毫无防备的来了转弯。

    云渡的心情先从云霄高处跌落,又从底端飞起。

    “当真吗?”

    孟秋水微微颔首:“她的修为灵力尚可,勉强能入我水系,只不过堪堪做个内门弟子便够了,亲传弟子她还不配。”

    云渡皱紧眉头,随后轻笑道:“水派掌门没想到也是见识短浅的。”

    孟秋水扯唇撇首看向云渡:“那就请云长老让我见识见识,裴叶轻的本事吧,若能让我折服,我必收她为亲传弟子。”

    在玉台等候名册公布的修士不知道南华殿发生的事,此时他们兴奋的讨论着方才闻星迟和贺云川之间的比试。

    “那闻星迟居然能打败贺师兄。”

    “从前名不见经传无名修士,一举打败咱们清虚宗最有灵力的贺师兄,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叶轻耳畔飘过他们聒噪的交谈声,心道他们懂什么。

    闻星迟体内有魔气,加上他平时修炼精进灵力,能胜过贺云川,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况且作为男主的贺云川,何愁不能再赢过反派。

    文如意弯着眼,笑盈盈道:“师姐,你觉得闻师兄和贺师兄,哪个更厉害啊?”

    老生常谈的问题。

    相似的问题,当年裴叶轻在学校也听过不下百遍。

    裴叶轻冷哼道:“我最厉害。”

    文如意迟疑片刻惊得张大嘴巴:“确实是呢,还是师姐最厉害。”

    很难不让人赞同。

    一个时辰后,五行派系的掌门立于莲花高台,光是站在高台他们便有光芒照耀萦绕在他们身上。

    他们五人俯视台下众人,裴叶轻扫了两眼台上的五,于他们的身份,她心如明镜般清楚。

    着白衣金纹蟒袍的青年是金系现任掌门严即明,他行事作风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

    男主贺云川拜入其门下也受了不少苛待吃了不少苦头,幸好男主以过硬的势力让严即明刮目相看,也由此让贺云川成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而亭亭玉立站在严即明身侧的女子,她一袭银白裙装掩不住娇艳如花的秀容,衣襟袖口领口都绣着鹤纹,月白色的腰封还缀着一根笛子,这应是水系掌门。

    裴叶轻晓得原主在原著里,就是拜入水系门下的。

    水系掌门是清虚宗难得的女掌门孟秋水,她独自管辖偌大的水派,门下弟子是清虚宗仅有能与金派一决雌雄的。

    她最好奇的还是,不知谁有幸能成为第一个拜进金派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