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信誓旦旦的说着,可在场三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他心底毛毛的,又轻声问:“你们都不想要银霜珠吗?”

    两名少年不约而同地看向裴叶轻。

    裴叶轻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疑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这件事还是由师姐定夺。”贺云川如是说。

    裴叶轻缄默,继而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银霜珠可是个好东西,如果能顺利取到银霜珠,男主不虚此行。

    这样想着,裴叶轻定下决心,势要替男主和反派找到适合他们的宝物和灵植。

    一行人走出山洞,乌云散开高悬的太阳映着刺眼的红光。

    天有异象,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躲在山洞里的这会儿,进归墟岭秘境试炼的弟子锐减到二十人。

    四人沿着长路行走,裴叶轻为首。

    不知为何她觉得她现在就是女头头,而男主和反派成了她的跟班,好在这种念头很快就消散。

    狐妖眼珠微微转动,低头看着捆着自己的绳索,小心翼翼问道:“你们可否松开我?”

    江宴蘅声音低哑,不容置喙的应道:“不可。”

    狐妖瞧见他眸底那阴沉的暗色,惊得浑身一颤,他瞥了眼贺云川,觉得他心绪好说话些,便道:“这位师傅可不可以……”

    贺云川自然也不会再相信他。

    他骗了他们三天,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他又有哪来的脸要求这要求那,而且谁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他难得沉声道:“不可。”

    狐妖见两面都没法说动,便想着向裴叶轻求求情,毕竟他之前还帮了她大忙:“裴姑娘,你行行好,帮……”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堵得严实,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宴蘅嫌他太烦,干脆堵上他的嘴,并威胁道:“再多说一句,割了你的舌头。”

    狐妖哼唧了两声,迫于压力之后的路没再吵闹。

    裴叶轻一边打量着周边的景致,一边困惑狐妖的安静。

    刚出洞穴的时候他的嘴巴就没听过,嚷嚷着要他们松开他,但这会出奇的沉默,但她也没有去瞧,心道有两个师弟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其实说实话银霜珠到底在哪儿无人知晓,能拿到银霜珠的弟子几乎还没有存在于这个世上,所以对狐妖的话,以及他可以的身份,他们对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是半信半疑。

    裴叶轻走了一长段路才后知后觉发现,全程似乎都是在她在领路,她侧身对身后的两人道:“把他放前面吧,让他带路。”

    贺云川点头,推着狐妖上前:“规矩点。”

    狐妖有口难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乖巧的狐妖比二哈还要乖。

    几人走了一半的路,稍作休整。

    歇息的空档,贺云川和江宴蘅二人相视,他笑道:“还是师姐聪敏,早就识破她们的诡异。”

    江宴蘅也应道:“师姐很聪敏。”

    裴叶轻淡淡道:“我只是怕你们死了。”

    贺云川心底明白,师姐嘴硬心软,方才知道两位师妹不见后,她着急的模样可做不了假。

    小憩了半个时辰,狐妖继续带着他们七拐八拐,饶过丛林叠嶂的树林,又沿着水路向北步行好几里地。

    三人跟着狐妖一直往树林深处走,等他们到达的时候,本该昏沉的天色还通亮通亮的,朝阳泛着刺眼的红。

    裴叶轻不禁感叹,这归墟岭真是千变万化,昨日连绵雨不断,今日便是昼日不眠,也不知是折腾这里的灵植还是折腾他们这些试炼的修士。

    穿过叠嶂越过最后一座山峰,一间清雅朴素的木屋呈现在众人眼前。

    狐妖在门前站定,转过身晃了晃身子稍稍前倾,又费劲的想要张嘴,示意他们让他们解开封印。

    江宴蘅敛了神色,信手一挥。

    狐妖如释重负,他长舒一口气道:“银霜珠就藏在这里。”

    “不过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过来。”

    贺云川皱眉问道:“还有谁?”

    狐妖没有应他,只是轻轻推开门。

    虚掩的门背后,露出少年衣袂一角,却又立即掩藏起来。

    “等等我!”

    突然间二哈神情激动的冲了出来。

    他跑到裴叶轻身旁,围着她蹭了蹭,然后它神情戒备,像是嗅到了什么东西,它朝着那方向大声吼叫。

    裴叶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有东西?”

    二哈点点头:“我闻到了外人的味道!”

    它说着拿爪子抓了抓泥地,抓了好几个印子出来,然后他又仔细嗅了嗅里面的味道。

    纠结的缩起爪子,又茫然的抬头看裴叶轻,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屋里那个人有和他们一样的味道。

    江宴蘅瞥见,冷冷的说道:“这可不是外人,而是熟人。”

    他说罢一把推开门,里面的人受到惊吓向后退了两步。

    纪昀修见到他们,有一瞬的怔愣,随后道:“原来你们都在这。”

    贺云川惊道:“纪师弟?你在这?”

    纪昀修低声一笑道:“我还以为得出归墟岭才能见到你们了,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们。”

    进入归墟岭秘境能遇到同门的机会,和他们捡到圣阶灵植的机会大同小异。

    江宴蘅眼尖的看到他衣裳上斑驳的血迹,还有肩膀处那蜿蜒的鞭痕。

    想来他吃了不少苦头。

    “纪师兄你身上的伤?”

    纪昀修毫不在意的说道:“和那些妖兽缠斗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碍。”

    他口中的妖兽,实则是那些心狠手辣之人,与他们无冤无仇却用了狠劲,几乎要他的命,若非他们清虚宗的剑法无人能及,他怕是早没命了。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下了狠手,势要置他们于死地。

    贺云川愣了下道:“纪师弟你可见过其他同门师兄弟?”

    纪昀修摇头,沉重的叹气:“传送到秘境后,我一个人都没见过。”

    他没地方去,别的门派弟子又不待见他们清虚宗,不是忌惮他们便是觉得他们有本事自给自足,他有好几次想找他们,却无一例外被抛之脑后,更有甚者还要和他动手。

    于是他姑且一个人待着,虽也收获了些灵植,可还是很失望,直到找到这间木屋。

    木屋不知有没有主人,但屋内琳琅满目陈列一堆宝物,最差的是圣阶,还有些宝物直接是仙品。

    仙品对他们金丹期修士来说,那是望尘莫及的存在,拥有仙品灵石的长老遍地都是,可有仙品宝物的金丹期修士,足以和长老并肩。

    他琢磨半天,还是没打算透露这件事。

    纪昀修忽得道:“既然你们来了,不如休息一下。”

    狐妖看他们注意力不在他这里,便想着逃跑,可刚迈了一步,他脚步微顿。

    随后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声撕心裂肺的响起,狐妖捂着脚在地上滚了两滚。

    狐妖忍着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二哈咬的死死地,尖利的狼牙几乎扎进他的腿里。

    “你松开,你松开。”

    二哈置之不理,咬地更加用力。

    裴叶轻面目清冷,双眸轻睨了眼他们,良久她才制止:“二哈,不要咬。”

    纪昀修觉察到二哈妖怪的气息,当即拔剑横在他脖颈。

    “什么妖怪,快滚。”

    二哈淡淡瞥他,圆滚滚的眼珠子亮了亮,刻意略过他,跑回裴叶轻身边,委屈巴巴的趴在她脚边,可怜的哼了哼。

    裴叶轻弯身捏了捏它软软毛茸茸的耳朵:“没事,他没有恶意。”

    纪昀修风中凌乱。

    师姐怎么和妖怪混在一起。

    贺云川明白他的疑惑,便道:“师姐收服了虎豹狼,它已经认师姐为主。”

    纪昀修神情微敛,他迟疑道:“虎豹狼野性难驯,师姐是如何驯服它的?”

    虎豹狼生性嗜血,又残暴常人根本无法驯服。

    江宴蘅冷着脸,低着头长睫垂下,遮掩住眼底的黯色。

    他隐忍着没有发作。

    贺云川则道:“纪师弟,还是别问这么多了,狐妖指引我们到这是来找银霜珠的。”

    听到银霜珠三字,纪昀修沉默片刻。

    “对了你们千万记得,还有三天秘境就要结束,你们该拿的东西都拿了吗?”纪昀修忽然问道。。

    贺云川想了会儿,还是委婉道:“这几日发生了不小的事,我们都没来得及去收集灵植。”

    纪昀修沉吟道:“日头也不早了,我们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情,等睡了再说。”

    “你们饿了吗?这里有些吃的,你们先垫垫肚子吧。”

    贺云川感觉很奇怪,纪师兄何时这般细心,连吃食都如此周到的替他们想好。

    “纪师弟,你可还记得当日试炼大会和你比试的人是谁?”

    他试探的问着,似乎认为纪昀修是旁人假扮。

    裴叶轻闻言,神色一变。

    纪昀修听罢皱了皱眉:“你们问我这个做什么?当日你们不是也知道吗?”

    狐妖扬眉,揶揄道:“你怕是不敢说吧?”

    纪昀修:“闭嘴!”

    狐妖耸耸肩,不怕死的接着说道:“你要真是他们口中的纪师弟,那说一说又有何妨,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他们清虚宗弟子?”

    裴叶轻不得不承认,狐妖虽然只知道算计,可有些地方还是很聪明,比如现在,他敏锐的洞察力,简直和重案组的警察蜀黍有得一比。

    当然,这方面还是警察蜀黍专业一点,狐妖靠的是天生的直觉,而警察蜀黍则是运用专业知识以及多年来累积的经验。

    纪昀修被逼的急了,也只能脱口而出:“文如意,行了吧。”

    他恼羞成怒,忿然转身不打算再说话。

    贺云川怀有歉意,揣着忐忑的心道:“对不起纪师弟,我还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妖怪?还是什么?同门这些年,你们这点都分辨不清吗?”

    狐妖精神一震。

    瓜子呢?板凳呢?他要看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