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叶轻起初以为自己眼花看错,然而紫茕剑却一直发着异样的光芒。

    她犹豫了下,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好眠,好似昨夜看到的情景从未发生过。

    裴叶轻醒来的时候是被某个重物给压醒的,她睁眼那瞬,小萝莉笑嘻嘻的趴在她身上,把玩着她枕边的穗子。

    “主人,你醒啦。”

    小姑娘甜甜的笑着,软弱无骨的小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裴叶轻眨了眨眼,小姑娘还在,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软糯的应道:“我是主人的剑灵啊。”

    裴叶轻扶着额,旋即回想起昨日的种种,她依稀记得萧长老和她分别前告诉她,她的剑灵要出世,当时她没往深处想,没想到真的成真了。

    “你叫什么名字?”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她的名字。

    小姑娘笑盈盈道:“我叫季澜心。”

    “季澜心?”裴叶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剑灵如果化为人形,那便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但名字应该由主人赋予,而是她天生所拥有,所以难道她有过主人??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虑,季澜心整个人扑了上来窝进她怀里:“主人,这个名字是你给我取的。”

    裴叶轻心口蓦地一颤,她什么时候取过这么文艺的名字。

    季澜心趴在她身上像小狗儿般蹭了蹭:“主人,主人。”

    裴叶轻顿时有些怅然,虽说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可对季澜心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油然而生好像是天生就存在的,她转念想到有些剑灵栖身在剑身,却一辈子没有机会脱离剑身享受人间的快意。

    或许季澜心此刻出现,是在求她告诉她要帮助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还是决定接受季澜心。

    裴叶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院子里有雪橇三傻是种什么体验,这恐怕只有裴叶轻才有此类体验。

    刚起身,推开门的瞬间从外面涌进来三只毛色不一的小狗狗。

    裴叶轻毫无半点迟疑,信手一推又把门给关上。

    季澜心显然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她歪着脑袋问:“主人为什么不开门?”

    裴叶轻抿了抿唇,上前捂住她的嘴。

    季澜心以为有坏人威胁,便立马化作白雾又腾起飞进剑身。

    裴叶轻看了两眼兀自发着淡紫色亮光的紫茕剑,眉头轻皱忽然觉得方才极有可能是幻觉。

    这时屋外有人轻叩门扉。

    裴叶轻不厌其烦的打开门,却见文如意怯怯地站在屋外。

    文如意张望了两下,小声道:“师姐,你屋里没有人吧?”

    她是偷偷跑进溪云峰的,为了见师姐一面,她真的是煞费苦心。

    裴叶轻唤她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你找我什么事?”

    文如意现在还没有正式拜师,可她知道原书中不久她就会拜入一位长老门下,这位长老平平无奇,一直以来循规蹈矩,她拜他为师也是洗白了自己。

    不过她这会儿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文如意手心全是冷汗,她小心翼翼道:“师姐,之前黎师姐说下山一事……”

    裴叶轻把刚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下山历练又怎么了?”

    文如意支吾半天,才含糊的说道:“是这样,我想借师姐的话本看一看。”

    裴叶轻顿感疑惑半晌后,恍然明白她的意思,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本未曾翻阅过的话本,她摆在桌面:“你要看就拿去吧。”

    文如意舒了口气。

    紧接着裴叶轻又道:“你找我就为这点事?”

    文如意愣了愣,继而点头:“我怕师姐你不给。”

    要放在以前师姐肯定会诋毁羞辱她几句,可如今她却不敢让师姐知道话本里写的什么,纵然她极有可能已经看过。

    裴叶轻道:“黎师姐的话本,我没有兴趣。”

    实话说她并不关心话本里写的东西,而且黎枝写的话本基本上逻辑不太正常。

    文如意低着头兀自发愣。

    她若是料到会这么顺利,也不必如此惊慌。

    只可惜这样好的话本她却看不了,黎师姐不知抽的什么风,忽然要收走所有话本还要烧掉。

    以后她要想再看黎师姐的话本,那可就

    文如意出神的想着,却没注意自己已经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黎师姐她在烧话本?”

    文如意深吸了口气,心道既然瞒不住,倒不如说明白些:“我也不晓得,只是黎师姐大清早的就跑来,收走所有话本,一本也没有留下。”

    裴叶轻沉吟良久,道:“那是她的命根子,她舍得?”

    文如意说道:“好像是棠长老逼的,非要她把烧光全部烧掉。”

    原来也有几次,棠长老逼着黎师姐烧话本,但她没有一次是应允愿意的,向来乖巧的黎师姐。

    就算天塌下来,她都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和棠长老撕破脸保住熔铸她多年心血的话本。

    裴叶轻听着她的话,静默无言。

    能让黎枝心甘情愿丢弃话本的原因,她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晏平秋亦或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难道说,黎枝找到了男人的转世?

    文如意抬起头,感到周围尴尬的气氛,便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像哑巴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闷闷地,待此时从屋外冲进来三只狗狗。

    “师姐这头一个叫二哈,第二个叫来福,那这第三个叫什么呢?”文如意已无心黎枝的事情,自顾自逗弄着躺在地上翻滚的二哈。

    二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地侧身躺着,俨然一副享受的样子。

    裴叶轻正发愁,听到她说到自己的痛处,她皱了皱眉:“我其实不知道该不该收留他们。”

    除七七以外,另几个归墟岭出来的妖兽她实在想不到应该如何处置。

    养在她身边也不是个事,她不会教妖怪。

    七七天资聪颖,学东西学的很快,所以根本不需要费心,而另外疯如脱兔的三小只,只叫人担心。

    文如意摸二哈的手一顿:“那师姐为何不问问掌门师尊或是萧长老他们呢?”

    裴叶轻面露苦相。

    她当然想过把这几只交给长老们,但他们又怎会收下。

    文如意见她缄默,大概清楚原因,她微微叹气:“这还真是件麻烦事。”

    裴叶轻看了看她:“你还不走?”

    “走哪里??”文如意明知故问。

    裴叶轻指向她怀里抱得话本:“去见你的黎师姐。”

    文如意恍然,垂首拍了拍胸膛抱着的话本子:“那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连声招呼也没打。

    裴叶轻敛眉,低头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三小只,想着得找个时机把他们送走。

    午后练剑,裴叶轻生疏的挥动着剑法招式。

    原主常年学的都是云渡交给她那一套轻便的剑法,而萧砚的这本剑谱,招数虽然只有十几招,没些底子还真练不了。

    再次失败的裴叶轻心下一沉,望着手里的紫茕剑,突然觉得有千斤重。

    “剑不是这样的练的。”轮椅上的青年脸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他见到裴叶轻便道:“裴小友。”

    裴叶轻低头示意,并应道:“孟长老。”

    孟庭知挪动轮椅面露微笑。

    比初见时他清瘦挺拔的模样,此刻他丰腴了许多,想必这些日子他过的很舒心:“我听说你在归墟岭的事迹了,能找到元阳灵枝,你确实是个可造之才。”

    裴叶轻顿了顿,应得理所应当:“我本就是宗门里的佼佼者,孟长老这话是在贬低我吗?”

    孟庭知神色淡淡:“贬低称不上,你也可以当我说的话是笑话,一笑了之。”

    裴叶轻有点困顿,她既不想刺激他脆弱的神经,又不想败坏原主的本性。

    她在心里腹诽了几句,面上还是冷冰冰的:“孟长老还没有资格说我。”

    孟庭知自嘲一笑:“你很诚实,说出了你的心声。”

    裴叶轻神情复杂。

    她知道他自仙魔大战成了残疾后,生存的意志一日比一日淡然,有几次还想着自杀,方才说的违心话不是出自她本心,但如果不说,又怎么能借着剧情。

    孟庭知垂眸,眼底的冷色一如既往地的晕着悲凉。

    “你方才的招式应该在基本的剑法上,再柔和些,用的力道再轻些。”他抚平眸中郁色,接着道:“萧师兄的剑法看似难懂,可实际上轻巧灵便,你多练几次,就会熟悉,只是切记练剑时莫要催动灵力,否则会使经脉寸断,修为逆流。”

    孟庭知说的神乎其神,还真震慑住了裴叶轻。

    裴叶轻狐疑地看她,尝试着依照他的方法挥剑,顿时和剑谱融会贯通,瞬息间她便学会了第一招。

    她惊叹之余,下意识地看向孟庭知。

    裴叶轻后退一步尔后道谢,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谢意。

    孟庭知语气谦逊:“是你悟性高,而不是我指点的好。”

    裴叶轻攥紧手掌,指尖轻轻摩挲着的剑柄。

    孟庭知望着她,当即了然:“道歉的话放在肚子里吧,我不会记仇。”

    小姑娘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刀子嘴豆腐心和那位云长老如出一辙。

    裴叶轻哑然,似乎在孟庭知面前,她就像一张白纸,被他看得透透的,欺瞒不过他。

    忽然孟庭知屏息凝神,他感觉到灵气外溢,还有似曾相识的气息,那应当是剑灵。

    他蹙眉道:“你的剑灵……”

    裴叶轻声线极轻的问道:“孟长老,你看得到我的剑灵?”

    孟庭知点点头,他觉察到少女周围一圈圈如水波荡漾的淡紫色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