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纷争光有番阳还不算完,北面与沙安的交界接连不断地发生军民冲突,有时候是沙安边境守军放任流寇伪装成商旅越境骚扰华胥平民,有时候两方守军还差点刀兵相向。

    北境主帅气得跳脚,暴跳如雷地点了长城狼烟,结果连着西北东北一整条疆线都大张旗鼓起来。沙安一见这架势,闹得更欢腾了。

    女皇恨铁不成钢,气得几个晚上没合眼,连连召开了几个紧急朝会。然而沙安想闹事是无可厚非的,她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着人家的面惩办自己人。

    正当整个华胥朝廷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北境十分不给面子地又出事了。

    靠近疆线的一个爆竹厂炸了。

    【作者有话说:又出事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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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北疆东海

    东笙又一次做了那样的梦,梦里是一片大火,一个身披火甲的人朝他一步步走过来,而这一次更近了——那个人竟然抱住了他,而那人身上的火却伤不了他分毫,除了一种逼真至极的温暖,东笙感觉不到一点灼热的疼痛。

    他满身大汗地从梦中醒来,浑身一阵不可抗拒的脱力感如潮水一般袭来,他仰面在床上躺了一阵,然后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醒了?”往生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正环抱着胳膊看着他,“北疆炸了。”

    “我知道。”东笙闭着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脑子里一阵阵坠痛。

    炸了的是北疆最大的一个爆竹厂,开了一百多年了,当年诸侯混战的时候都没事,早不炸晚不炸,偏偏这个时候炸了。

    更骇人听闻的是那爆竹厂就像个巨大的炸弹,连着周围的几十座民宅都炸成了废墟,死伤无数,方圆一里内是一片焦土。

    本来华胥人已经好些年都不怎么用火了,就贪着爆竹的那点儿“喜庆”,逢年过节非要见个火、听个响,这才把爆竹留用到现在,却万万没想到竟埋下了这样的祸根。

    这可一点儿也不“喜庆”了。

    东笙沉声问道:“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

    东笙微微一愣,随即扯着嘴角轻声嗤了一下——哪里是不知道,分明是州府不敢往上报嘛。

    “那陛下派往北疆的钦差有人选了吗?”

    往生点了点头:“刚探出来的风声,应该是李崇文李大人。”

    东笙沉默了一下,轻轻蹙了蹙眉。李崇文是他在内阁最重要的内应,这回把李崇文调走,恐怕很难少了蒋坤的掺合。

    东笙笑了笑:“也好,免得北疆托大。”

    北疆主帅卓锋兴许是和沙安人处久了,做什么事都横冲直撞的,本来他就火急,这会儿北疆一炸,朝廷怕他耐不住性子,这才特地派个人去看着。

    李崇文这趟一是赈灾,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要看着卓锋。

    “大凌有动静吗?”东笙披了件衣服做起来,扒开耷拉在额前的几缕长发,寻了个小银扣半束在脑后。

    沙安与华胥的关系一向是时好时坏,如果要总结一下规律的话,那就是华胥繁荣昌盛的时候关系好,华胥一有点儿风声不对了这关系也就开始岌岌可危了。

    恐怕是这最近的年月里华胥家丑外扬,沙安耐不住了才动的手。

    可毕竟华胥现在表面上还是好好的,北疆事情闹得那么大,如果说沙安背后没人撑着,也不大说得通,思来想去,能当得起这个搅屎棍的估计也就只有大凌了。

    上次南疆的事情黄了,大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往生到了杯茶水递给他:“迦雷王子去了趟沙安。”

    东笙的唇停在杯沿儿上,两眼发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又把茶水一口没动地放回桌子上:“他一个人去的?”

    “不清楚,”往生皱了皱眉,“问这个干什么?”

    东笙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没什么。”

    他一声不吭地盯着桌上的杯子,看着杯里的茶水微微颤了颤,忽然道:“再帮我查个人吧。”

    “什么人?”

    “之前西洋不是闹出了天机阁的事吗?当时大凌处死了一个副官,你帮我查一下,祖宗十八代是谁我都要知道。”

    往生啧了一声,不解道:“查一个死人干嘛?”

    “查就是了。”东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沉郁得不知道他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往生只道:“我去还是周子融的那个小跟班儿去?”

    东笙知道他指的是元鲤,想了想道:“你去吧。”

    京城这里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还能让他给周子融带个信儿。

    往生认命道:“知道了。”

    从北疆到京城和到东海申州的距离差不多,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了周子融手里。

    此时他正被番阳折磨得身心俱疲,所以当北疆爆炸的消息传来时,他似乎都有些麻木了,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问道:“朝廷什么反应?”

    罗迟道:“陛下派了李大人做钦差大臣。”

    “李大人?”周子融眉头越皱越深,“哪个李大人?”

    罗迟愣了愣,心说还能是哪个李大人,于是神情古怪地道:“李崇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