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明白,倒是把温仪给憋了个一惊。

    他这满打满算的还没出口呢这么快就明白了,那他挨这剑是为了什么?

    依温仪的武功,难道会躲不开这剑?

    当然不可能。

    不过是那当口,温仪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教育太子的好机会,便以身试剑,换他一个教训。其实他这招有些傻,一来,若是元霄心中无他,没有触动,自然不会反省自己时时冲在最前面的英雄行径。二来,可以令元霄明白这个道理的方法有很多,温仪不必要自己挨上一剑。他虽然不会死,却也会痛,哪有人自己找虐受。

    如今说起来,元霄当真为他伤心难过,他又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在期盼些什么。

    温仪收起那些莫须有的胡乱心思,只道:“你当真明白?”

    元霄点点头:“皇帝和我说了,一人之勇不足称道。我可以敌遍天下手,却也只保自己无忧,想要护着别人,不是靠无脑之勇便能做到的。”

    被抢了台词的温仪:“……”

    ——靠!

    皇帝这老兔崽子!

    竟然抢他谆谆教导的机会!

    那他躺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给别人作嫁衣裳吗!

    不错。

    温仪本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的。

    身为一国之君者,心济天下,所行所言不是只有自己,要考虑更多。元霄是个好苗子,却太过独立,又心无牵挂,不够爱惜自己。当皇帝那么危险,多少条命也不够他送的。正如李德煊说过,剑过利易折。温仪便想找个机会教育元霄这个道理。谁成想竟然被皇帝抢先一步。他岂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在他忿忿时,胸口却是一暖。

    原来是元霄将手轻轻覆了上来。

    “我想明白了,我不想你有事。以后你说的话,我都听。”

    温仪:“……”

    突然心情好像还不错。

    他琢磨了一会儿:“果真?”

    旁边沉沉应了一声。

    温国公趁机道:“给我端茶倒水?”

    “嗯。”

    “不随便打架了?”

    “嗯。”

    “温府打坏的东西你赔吧?”

    “……皇帝赔。”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元霄仰着脑袋看他,十分诚恳:“我穷啊。”

    虽然说过程有些想象不到,但是最终结果还是很合温仪心意,还有了些意外的收获。温国公觉得自己身为长辈的拳拳爱子之心得到了满足。两人细细碎语了半天,从凉州为什么会有贼,到元霄逮过多少次贼,再到有没有受过伤,不急不缓说了个遍。

    反正烛火不熄,天光未至。

    四周寂静无人。

    整个大乾都仿佛只剩下了他俩。

    等到轩辕玄光放心不下进来看时,就发现床塌上两个人互相靠着睡得呼啦呼啦,一人面色红润,一人面色更红润。哪里像有伤患的样子。

    他无语了半天,转身就出去了。

    一宿夜话,等天亮鸡鸣,温仪尚未睁眼,就觉得眼前热呼呼有些痒。他摸了摸眼睛,揪到两根头发。睁眼一看,元霄两根呆毛翘在那里不知怎么地就跑到他眼皮上,怪不得有些刺。

    温国公这才有空看了下两人姿势。

    好么。

    他这是被人当抱枕靠了一晚上。

    说好的狂放不羁的睡姿,竟也好了。想来是元霄睡梦之中心怀疑虑,总担心自己一手一脚把人压了,便干脆束手束脚蜷缩着睡。这一整晚,竟也能被他憋住。

    看来这次收获颇多啊,温国公眼睛往边上一移,却正好对上一双黑湛湛的眼珠子。原来在他动了一下时,元霄便已惊醒了。此刻正望着他。

    温仪笑道:“早啊。”

    对方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羞涩。

    “早。”

    温国公:“……”

    这种仿佛是新婚后头一天的错觉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自觉教育成功的元帝:……他妈的我总感觉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