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st沉默不语。

    按他原本的打算,只要温昇这边明确了,他不介意麻烦这一下,把自己之前的一些观察告诉温昇。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虽然没想到濮真的心思竟然藏得那么深,但host其实并没有诸如“不敢置信”的感觉。

    毕竟对象是以一己之力将四人聚在一起,组建团队的温昇。

    host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濮真在创作时并没有想获得他人的理解。一方面是他性格使然——这小子和他们认识了大半年,嘴巴严严实实的,这就是一不带半点骚的纯闷。另一方面,客观现实上,“理解”本身也就是件很可遇不可求的非卖品。

    host还记得o团刚成立那两年,舞区人还不多,看他们舞的朋友虽然大多不会跳舞,可写出来的评论经常会让他们有种精心设计的细节被人发现的惊喜。后来粉丝越来越多,那种素不相识的人通过舞蹈进行交流的心有灵犀感却再也找不到了。不是他们的舞不如以往,也不是看舞的人热情不再,只是时代变了而已。

    愈发忙碌的日常生活和百花缭乱的社交软件将原先完整的生活割裂成细细碎碎的小块,也消磨了人们的耐心。人类本身就是独立的个体,只有非常喜欢才会去花时间去体会,去琢磨。创作的本质是自我满足而不是寻求认同,能给别人的生活增添半分色彩就已算得上意外之喜,但要让人感同身受地理解创作者的用意,那是强人所难,没谁有这个义务。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要host对濮真这一作作出点评和分析不是什么难事,但要让他理解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了。

    可温昇就这么做了。

    他花了一下午去研究这支舞,又花一整晚的时间学会了它,不是因为这支舞,而是因为跳舞的这个人。因为在意,所以忍不住地想要了解更多。因为喜欢,才会露出这种一点也不“温昇”的复杂表情。

    host的少时也是体会过那种朦胧而青涩的怦然心动的,只是最后无疾而终,再之后就没遇到过什么让他心动的人。可host认识温昇十几年,却从没见他对什么人动过心。host一度确信温昇是先天残障,脑子里少了根名为恋爱的筋。可直到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温昇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也就是普通人喜欢上一个人时会有的普通样子罢了。

    温昇性格使然,还没“何德何能”上几分钟,又露出了他的本性,眼角眉梢一派喜气洋洋——host毫不怀疑这时候放一首好运来他都能即兴地跳上一段。host看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濮真身边的嘚瑟样,忍不住提醒道:“你冷静一点,人家未必想和你在一起。”

    host这话倒不是在打击温昇,就濮真对温昇的态度,可能还真没有那样的想法。然而温昇是在乎这个的人吗?温昇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是他不想就完事的吗?我不能追他的啊?”

    host:

    他怎么给忘了,眼前这位可是能够视一切不可能为无物的主啊。

    ※※※※※※※※※※※※※※※※※※※※

    主:roducer,以vocaloid软件进行音乐创作的人。

    ————————————

    201948更新作话:

    今天刷到了unknown other goose的主aka离世的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回过神来,翻到了这一章的更新,发现发布日期是4月5日。

    aka是4月5日走的。

    无论是对于故事里的温昇和濮真,还是对于故事外的我,这首曲子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温昇和濮真再也没有机会为k的新曲编舞了,我也再也听不到他的新歌了。

    第29章

    尽管温昇之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可在之后几天host却意外地没看到他有什么动静。

    温昇以前可向来是有什么念头都要马上付诸实践,否则连觉都睡不好的。host上完课上楼,看到温昇戴着耳机安静思考的样子,不由暗自咋舌。

    water3不在,tutu双眼放空,看着像是神游天外的样子。两人分坐两侧,竟然没有任何的交流。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host在莫名诡异的气氛中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和应援t的设计死磕一边走神。

    最近舞室里人总是不齐,平时没事就待在舞室的温昇转性子改家里蹲了,tutu和water3也总不在,要不是两人中只能见到一个,要不是就是都不在。host平时不胜其扰,一下安静下来了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host正想着事情,余光瞥见温昇忽然把手提放到了一边,起身对着镜子,猝不及防跪下了,手型接连变换。起先还比较慢,两三遍后,他的动作逐渐连贯起来。温昇却仍不满意,连着改了几次。

    温昇一会跪着,一会起身,在靠后面点的位置站着,反复横跳了几次,再跪下去的时候没注意力道,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tutu吓得浑身一震,胳膊肘猛地撞在身后的镜子上,又是一声整个房间都听得见的响动。

    host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和手肘也跟着痛了起来。

    “你们两悠着点,”host看向温昇:“您注意点您那膝盖行吗?还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吗。”

    再看向tutu:“三水呢?最近怎么老看不到人。”

    tutu甩了甩刚刚撞得有些疼的胳膊,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是有活嘛。”

    没等host再问出下一句,tutu看向温昇:“你在编新曲?”

    温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手型还在无意识变换着,过了会回过神,一脸懵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tutu有些无语地摇摇头示意没事,好像刚刚他也只是为了扯开话题地随口一问般。

    温昇于是简单粗暴地揉了揉膝盖,很快又投入进编舞中。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host对着电脑,甚至有些怀疑刚刚的那出对话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错觉。

    直到饭点,这种诡异的气氛才稍见和缓。water3依旧没回来,但温昇总算从创作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tutu看着也不再那么心不在焉。温昇从柜子里拿筷子的时候点了点人头,这才发现只有三个人:“三水人呢?”

    host:

    在host关爱残障中年男子的怜悯目光下,温昇终于记忆回笼,想起tutu貌似也许好像是说过water3去做什么了来着,至于更具体的内容,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他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沧桑:“我被这个舞搞得快秃了。”

    闻言,host和tutu同时露出惊异之色来。他们四个人都具备独立编舞的能力,其中温昇的原创振付数量最多,说他一句高产如母猪绝不夸张,他们已经很久没见温昇卡动作卡成这样了。就连状态不对的tutu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问他编的是哪首。

    温昇打开a,找出了歌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