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st看清了歌名,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靠,你怎么忽然想编这首?”

    温昇耸耸肩:“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温昇没打算瞒着tutu和water3,只是想等四人都在的时候再和他们说濮真的事,可几天下来没找到合适的机会,tutu此时还对说好的直男说弯就弯一事一无所知。但温昇是个跑火车跑惯了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都说得出来,因而tutu听了还当他是在随口扯皮。

    然而host却是知道内情的,此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忽然对未来有了种微妙而不详的预感。

    没等host作出反应,温昇又垮下脸,愁得拿筷子的另一端反复戳脑门:“我也没想到会卡得这么厉害。”

    虽然温昇这么说了,可他却也没有半点向host或者tutu寻求外援的意思。开玩笑,别的舞也就算了,这首他编出来是要和濮真一起跳的,温昇内心仪式感作祟,是怎么也不可能借他人之手的。

    就连濮真都不行。

    事实上,温昇这次编舞过程的复杂远不是一个“卡”字就可以概括的。他这几天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一会想想今年七夕该怎么过一会想想什么时候和家里出柜——濮真要是个女的,他这会估计能想到给孙子孙女买学区房。换算成文字,他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大概可以出一本回忆录,还是分上中下三册的那种。

    连温昇自己都觉得这个状态编起舞来会磕磕绊绊,可当他真的开始构思了,灵感临近沸腾的热水中的泡泡般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每颗泡泡都带着恋爱特有的酸臭,但落在他这里,他又觉得比五分甜的仙草奶冻还甜。就算是梦里想到的动作,他醒来时也记得一清二楚,如同习惯形成自然,自然又变成了本能。

    然而在温昇的编舞从脑内过度到现实了,他之前的预感却又成了真,细节的部分左右拿捏不好,大脑直接从二倍速鬼畜模式退化成了t。一个人在感情过于丰富,想表达的东西太多时反而会语无伦次,温昇觉得自己和这种情况差不多,因而也并不是很着急。当然,没有ddl也是一大关键原因。

    他隐去濮真的因素和南南一讲,换来了对方的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就是没有ddl才不急的。”

    温昇:他竟然觉得该死的有道理。

    南南:“等我腿好了约个饭吧,我,北北,你们四个,sol还有杏仁。”

    温昇自然没意见,南南又打道:“不瞒你说,前段时间闲得发慌,就是拖着不想录舞,结果腿一摔,看见振付什么都想翻,听到什么歌都想编舞。每天都在想,说不定一觉醒来腿就好了,结果醒来还是那个样子。要不是杏仁酥他说没问题,我心里真的怕。”

    南南摔伤的那天,北北一大早就和丈夫一起飞去了国外,这让她回来后内疚不已。南南不可能和北北说这些让她心里过意不去,更不会和粉丝说这些,温昇心想,她这段话一定在心里憋了很久。

    在南南认识的所有朋友里,温昇可能是最适合的倾听者——并不是其他人不如他好,只是温昇应该是最能感同身受的那个。

    上方聊天框蹦出了一个“好”,南南瞥了眼那人的id,没有急着点开。聊天界面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志闪烁了一会,大约过了半分钟,温昇终于凑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南南看着,慢慢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来。

    :“所以说,想做的事还是要尽早去做的好。”

    温昇和南南结束了对话,转头点开了濮真的头像,和对方说自己最近在编一个舞卡了很久。濮真话不多,但回复得总是很快。温昇问他在干吗,濮真说在加班,温昇说那不打扰你了,濮真那边立马回了一句没关系不影响。温昇看着那句不影响,回过神的时候屏幕已经黑了,倒映出自己傻笑着的一张脸。

    他忽然有种感觉,就算自己想要濮真那作aliez的原文件,濮真也会二话不说地传给他。

    濮真这周工作量有些大,尽管濮钰说不着急,但他还是把做的部分都带回了家。他习惯自律,做什么都不会拖到最后,去年开始更是能提早完成的加班也要提前完成。以前是为了腾出时间练舞,现在则又多了一项原因。orig平时有其他工作,认识的舞见也多,濮真没奢望温昇哪一天找自己约舞,但却希望温昇哪天想找自己约舞时自己能够随叫随到。

    这听着也许有些苛刻,但对濮真来说并不稀奇: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把大片大片的时间花在温昇身上,现在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濮真不贪心,对未来最高的期待不过是维持现状——自己能和温昇一起跳舞,能在微博上和他互动,温昇卡舞时会找他聊天。

    极偶尔的时候,被他压抑过狠的自私的那一面也会冒出个头,就比如现在,在某个瞬间,他也会不道德地希望温昇卡的时间再长一点。这种想法最多也就是维持一秒,很快就会被他压下去。

    比起他的那点小心思,濮真更希望温昇一切顺利。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濮真注意到时间时已经快要12点。他有些不舍得,但还是打道:“不早了,该睡觉了。”

    温昇很快回了个好。

    濮真洗漱完,没有立刻上床睡觉。他习惯了晚睡,现在还完全不是他的入睡时间。他把带回来的工作全部做完了,这才关了电脑,吃了片褪黑素。

    温昇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他闭着眼,但还没睡着,特关的提示音响的第一时间他就打开了床头灯,摸到了手机。

    温昇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录个舞。

    濮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无所谓,不管是不是在梦里,他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我都有空。”他发完这句,半开玩笑地问道:“卡的那个先放一边了吗?”

    温昇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下一秒,他否认了濮真的问题:“不是,就是卡的那个,编好了。我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录下来发你。”

    “aliez,”温昇顿了顿,补了一句:“原版。”

    第30章

    温昇他们下周飞别的城市商演,虽然跳的是自己团的振付,但是表演前一周还是需要多加练习。因此四人总算像模像样地聚在了一起。温昇原来隐约觉得前段时间气氛有些微妙,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动作很快,濮真约好后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把濮真的部分录好了,挑了个白天发了过去。

    两人虽然同城,但最近都挺忙,只好先把各自部分跳熟了,等见面了再练习走位。

    商演一切顺利,温昇四人临近中午下的飞机,一整个下午都和濮真泡在舞室练习,晚上则就要正式录制了。行程有些赶,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一个下午的配合练习倒也不算太仓促。两人随意地解决了晚饭,而后去接了摄影米米。

    看着熟悉的摄影棚,米米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她也是圈内的知名摄影了,包邮区混b站的舞见里少说有一半人和她合作过,orig,南北姐妹等专业舞见更是把她当御用摄影的。谁喜欢什么样的摄影和后期风格她几乎是张口即来。其中orig可以说是对录制环境、服装妆容,后期特效这些最不在乎的。而这两年,随着他们年岁渐长,他们更是愈发懒散,能在自家舞室录的绝不出门。

    米米没记错的话,温昇至少已经有半年没在这个棚录过舞了。

    虽说是专门租借了录影棚,但这个棚的布置也十分简洁,后面带锈的铁艺楼梯差不多就是全部的装饰了。惨白的冷光照在楼梯上,拉出线条分明的阴影,平添三分破败萧瑟之感。

    濮真和温昇简单地踩了踩点,又让米米调好了主机位,这就各自脱掉了外套。

    天气日渐转暖,然而也不过是可以穿春装的温度,何况到了晚上温度还要再降不少。米米身上还穿着棉服,光是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白衬衫牛仔裤都觉得冷飕飕。

    室内不好抽烟,米米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见温昇濮真站定了,伸出食指,轻轻按下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起,温昇和濮真眼里再没有镜头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