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落音,身后闭合的房门突然打开,岑越和杨睿一起看过去。

    时鄞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大概是准备休息了,蓝灰色的圆点领带有气无力地耷拉在领口,袖口也被解开,捋到了小臂上。

    岑越看到他的打扮,心说不是要睡了吗?怎么澡都没洗?

    时鄞的表情十分不耐烦,瘦削的下颌线条紧绷着,看也不看岑越,目光只盯着杨睿,冷声道:

    “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还不走?”

    杨睿没想到自己在门外和岑越说两句也能吵到他,说好的五星级酒店呢?这隔音效果也太像话了吧!

    “是、是是,对不起,我吵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马上走!”杨睿拿他没办法,不过,今天时鄞确实工作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有理由摆大少爷的谱。

    他和时鄞说完,又转头和岑越道别:“岑越,别忘了我说的,早点休息!”

    岑越一边点头一边挥手送他离开。

    等杨睿离开,岑越才去看还没有回房间的时鄞。

    时鄞没看他,只盯着杨睿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意识到岑越在看他,他这才慢慢扭开头,和岑越的目光对上。

    两人很久没像这样彼此对视,虽然隔了一个面墙的距离,但是却能将对方脸上的细微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时鄞还是那副讨人嫌的表情,岑越抿着嘴,僵持了好一会儿,岑越先受不了,他移开目光。

    “时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岑越垂着眼睛,对时鄞欠了欠身。

    转身的刹那,岑越突然听到时鄞低沉着嗓子道:“虚伪。”

    岑越一愣,整个人停在原地。他回过身,倏地抬头看向时鄞。

    时鄞也不躲闪,目光直直地看着岑越,证实了岑越的猜想。

    他就是说自己的。

    岑越拧起眉毛,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按捺道:“时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时鄞还是笑,欠欠道:“我说错了?”

    岑越脸上露出可见的不悦。

    时鄞好整以暇,继续用挑拨人神经的气人声调说:“杨睿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是不想答应,就直接拒绝。现在是下班时间,不需要你继续‘演戏’。”

    岑越一怔,时鄞原来认为他这样是虚伪?

    只是场面话罢了,演演戏又怎么了?

    他难道生活里就是一直不带面具吗?

    不过,一想到时鄞的性格,岑越忽然又没脾气,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大少爷脾性,可能真的很少有不称心过。

    即使进了娱乐圈,三十岁就走完了别人需要一辈子奋斗的路程。

    也许,老天爷就是比较宠爱他。

    “拒绝?”岑越也不拐弯抹角了,他算看清了,拐弯抹角在时鄞眼里就等同于虚伪。

    他径自道:“时鄞老师知道,您的经纪人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时鄞看着他的脸,皱着眉头问。

    “杨经纪觉得我和你之间有矛盾,所以,让我先向你低头。”他微微笑着道,继续道:

    “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需要低头。我这么说,他好像不相信,所以我只能退让一步——”

    “你觉得我们之间没矛盾?!”时鄞突然打断他的话,不可置信地高声道。

    这是重点吗?岑越火上浇油地点头,毫无自觉说:“我们上次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

    “闭嘴。”时鄞被他气得眼前一黑,他大步走过去,说:“——你跟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岑越的手腕,将他拽进自己的房间。

    第30章 因为你啊。

    一进房间,时鄞就关上门。岑越被他拽得步伐不稳,刚刚站定,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合上的声音,心里不由猛地一跳。

    “时——”岑越的声音有点虚,然而抬头一看,时鄞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大步从他身边掠过,朝房间内走。

    岑越和时鄞的房间布局相似,只是,时鄞的东西比他多。最多的是衣服,衣柜都塞不下去,专门买了一个衣架放在外间。

    用过来不及收的熨斗、随手仍在外置梳妆镜旁的腕表,放在电视柜上的白色充电器、iad……整个房间充满了时鄞的生活气息。

    时鄞把他拉进来,自己先走进房间,弯腰把工作台旁边的两张藤椅拖出来。椅子上还对着杂物,时鄞一股脑把他们巴拉到办公桌子上。

    “坐。”时鄞背着他说。

    岑越在他身后没动,房间内铺着地毯,除了时鄞鼓捣出来的动静,只有空调恒定的嗡嗡声。

    似乎察觉到岑越没动,时鄞直起身,回头看他。

    “还要我请你过来?”他说。

    又不是我想来的。岑越嘀咕,不过,却没真迈开腿走人,给时鄞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