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有点意外,时鄞刚刚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结果进门之后,却没大发雷霆。

    难道是在憋大招?

    岑越一边腹诽,一边垂着眼眸,慢吞吞移到时鄞的对面。

    时鄞哪里等他,自个儿已经坐在上了。

    熬到了这个点,大家的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一个顶点,时鄞也不例外。

    他没看岑越,只是窝在椅子里,撸起袖子的结实小臂搁在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

    虽然没看,但是耳朵却在听,岑越坐到他对面,他就睁开眼看向对方。

    岑越乖乖坐在他的对面,面对他的视线,疑惑的望过来,深黑的瞳仁里全是无辜。

    时鄞的大拇指不由摩挲了一下,接着好像是败给他一样,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他身体前倾,凑近看岑越,说:“是不是要是我不主动找你说话,你就能一直不理我?”

    这话说得……

    岑越真想翻白眼,一开始无理取闹的是不是时鄞?

    接着,被他怼后,开始玩冷战的,是不是又是时鄞?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时鄞又按了按眉心,用熬夜之后特有的微哑嗓音道:“行了,祖宗,算我不对行了吧?那天我就脑抽一下,想跟你开个玩笑,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在乎一个称呼问题?”

    “也……不是那么在乎。”岑越觉得自己务必要表下态度,以免时鄞再继续对他进行错误的解读。

    “什么?”时鄞没听清,他抬起头。

    岑越这次没和他对视,视线飘到了别处。

    时鄞也发现了,如果岑越觉得自己占理,他就特别理直气壮和你对视。

    你看他多久,他就能和你僵持多久。

    但是呢,要是没有那么占理……

    时鄞心里那点气顿时一点不剩了,他要笑不笑道:“不在乎为什么不喊?我对你不好?”

    哎呀,怎么老是提这个,岑越有点抓狂,他当时就有点不好意思,喊不出口。

    谁知道时鄞紧接着就给他摆臭脸,好像他多不知道知恩图报一样。

    他抓狂的间隙,时鄞控制不住自己,还是笑出来了声。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时鄞笑着伸手勾他的脑袋。

    岑越有些脸热,他躲开时鄞烦人的手,想给自己挣点脸,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时鄞还是笑。

    岑越觉得脸挂不住了,他确实没叫过人哥。

    他独生子长大,哪有机会喊人哥。

    长大后,玩得又是同龄人,那些都是哥们,叫哥?太土了。现在都兴叫爸爸。

    谁会张嘴喊人叫哥?

    再说,他穿到这里之前,和时鄞岁数上也差不多了多少,叫什么哥啊,不够丢人的。

    时鄞看他红着脸,笑了一会儿,就不继续发散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可算知道岑越有多别扭了。

    再把人惹毛了,回头,还得他来哄。

    划不来。

    “好,我不笑了。我不是笑你,”时鄞道,“我是笑我自己没转过弯。”竟然都没想到小朋友脸皮那么薄。

    稍微撩一下就跟他倔上了。

    “我还是叫您时老师吧。”岑越真诚建议。

    “我拒绝。”时鄞理直气壮说,“你不是说你不介意的吗?”

    岑越捂脸,他的脸好疼。

    半晌,在时鄞憋笑的注视下,他才红着耳尖,小声说:“……哥。”

    “哎!”时鄞笑着应声。

    不过,笑完,时鄞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还有点话想跟岑越说明白。

    但干说话,搞得他教训人一样,他目光一转,瞥到杨睿搁在电视柜上的打包外卖。

    他一口没动。

    不过,现在时鄞觉得房间里另一个年纪小的可能需要补充一下热量。

    拍戏的时候,他可看见了,岑越跟着剧组吃盒饭,还挑食。油腻的不吃,味道差的,也不吃。

    每顿饭他都怀疑,岑越是不是只吃半饱。

    今天拍戏拍得那么晚,岑越能直立走出片场,实属奇迹。

    “饿了没?”时鄞站起来,把打包带拎过来放到藤椅边的小矮桌上,边拆塑料袋,边道:“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就不能亏待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