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与你做爱了?不知廉耻!叶行远心中不屑,只不耐道:“嫂夫人莫要开玩笑,快说正题。”

    说完各自回家,再表示一下自己一定会把这些事统统忘掉,从此不要再跟这位嫂夫人有什么纠葛。叶行远已经做好了盘算。

    李夫人似是知他心思,却不在意,娓娓道:“要说这李家宝刀所藏的秘密,却要从这刀的来历说起……”

    叶行远插口道:“这刀不是李家祖先传下来的么?有何来历?”

    李夫人点头,“确实是李家先祖传下来的,但却并非是开国之时李老令公所用的宝刀,这一节只怕是李成自己都不清楚。”

    叶行远一怔,李家将的传奇他都知道一二,不解问道:“李老令公号称金刀无敌,一口刀杀得妖蛮望风而降,难道不是这口宝刀?”

    李夫人笑道:“既然说是金刀无敌,他用的自然是一口紫金大关刀,重七十二斤。当日李家在狼山战败,老令公冲杀无果,死在乱军之中,这刀性通灵,当时便哀鸣自断殉主,哪里能传得下来?”

    叶行远一想也是,战场之上,这种短刀作用不大,还是得长柄大刀才能有范围性的杀伤力。这口宝刀虽然锋利,也不过只是寻常防身之用,并不适合战场厮杀。

    他知道李夫人自然会讲下文,便没有追问,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了。

    李夫人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口宝刀,本来并非是李家之物,而是靖难之时一位大贤的佩刀,他因为感于李家忠义,在赴死之前将此刀相赠。”

    靖难之时?赴死?叶行远敏锐的发觉了两个敏感词,立刻起身,拱手道:“我明白了,不必再说!此事与我全无关系,在下告退!”

    靖难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是到现在还是本朝不可提及的一段黑历史,就算历代文臣努力洗白,但始终脱不了叔侄相残的恶名。

    李家……似乎就是靖难之中站错了队,所以开始彻底倒霉,那他们在靖难之中交好的大贤,显然应该也不是最后的胜利方。

    虽然失败者一直宣称自己才是正统,但是即使是轩辕世界依旧遵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规矩,一旦开始争夺帝位,那就是天命之争,失败者尸骨无存。

    所谓大贤,在靖难之中诛九族的还少么?

    叶行远是前途远大的少年,可不想跟这种积年的叛逆扯上关系,尽管隆平帝年间早就没这么风声鹤唳,但该避嫌的还是避远一点好,总不吃亏。

    李夫人却一把扯住了他,“叔叔果然乖觉,一听靖难两字就撒腿就跑,也难怪你小小年纪在官场之中游刃有余,李成真是连你一根毫毛都及不上。

    不过你又何必着急,靖难已过百年,这些恩怨都烟消云散。你听我一个弱女子说说闲话,又能怎的?便听我说完再走不迟。”

    有这么不简单的弱女子吗?叶行远啼笑皆非,心中对这位“李夫人”却更加警惕。

    听她话中的意思,这一段历史李成本人都不知道,想来在李家也没有流传下来。她作为一个外人,又是从什么地方知晓其中详情,然后处心积虑嫁入李家,谋夺这宝刀之中秘密。

    这一番作为只是想一想便觉得骇人听闻,其心志之坚毅,谋划之深远,都让叶行远惊异。

    他叹气道:“既然涉及如此秘辛,夫人似乎也可坦诚相待,说明你是什么来历。不然的话,我听起来总觉得不敢置信。”

    这种百多年前的事,总不能信口雌黄,要有证据才行,李夫人既然要说,叶行远就得先问清她的身份才行。

    李夫人清冷一笑,傲然道:“我就知道叶公子你为人谨慎,若不与你说清楚,你是绝对不会信的。好吧,你是这世上知道我身份的第三人,万请不要泄漏。”

    她顿了顿,闭目凛然道:“我便是姚德裕的后人,是他的第九代玄孙女儿,这宝刀原本就是我家的东西。”

    姚德裕?叶行远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没想到这口李家的破宝刀居然扯到了这等人物!他瞠目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本朝三百五十余年,姚德裕可说是最有名的大儒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学问渊深,妙悟天机,曾经官居一品,掌天下权柄。

    更重要的,他是靖难失败一方悯帝的谋主,在兵败之后,又誓死不降,被夷十族!当时江南尸山血海,便是拜这位姚大儒所赐!

    这口宝刀原本是姚德裕的?是他送给了李家的人?李家人怎么没有被杀光?叶行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皱眉问道:“姚德裕十族俱灭,哪里来的后人?李夫人,招摇撞骗也得有个限度。”

    悯帝自缢,也没有留下子嗣。即使如此,后来几十年间也有不少人假托悯帝的名义起事,不过都是旋踵而灭。但从来都没有人会冒姚德裕之名,因为大家都清楚得很,朝廷下手斩草除根,江南几乎无有姓姚人,哪里还来的后代?

    李夫人凄然道:“当初先祖阖家诛灭,只有他孙子的一个通房丫头落水逃生,后来被人所救,才发现竟怀了骨肉。当时自然不敢言说,在好心人帮助之下逃亡塞外,数月之后产下一子,便是姚家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我祖上在塞外传了五代,因为受天命反噬,一直都是单传,人丁极薄,到我这一代上,终于未有男丁,只有我一个女儿。”

    至此,姚家终于无人继承香火,李夫人咬牙道:“我便是不肯认这天命,这才想要取回先祖宝刀,开启圣人陵墓,取得先圣灵骨,以求天机再变。叶行远,这可是关系到你读书人成道大事,你可愿帮我?”

    圣人陵墓,先圣灵骨?叶行远当然知道这是了不得宝物,没想到李家的宝刀,竟然是与此相关?

    第二百零七章 圣人灵骨

    世人皆知姚德裕大儒之名,靖难之后,姚家虽然族灭,但姚德裕的著述却并未遭到禁毁。当时的武帝夺侄儿之位,担心得位不正,受人诟病。虽然杀起不服的人来从不手软,但一直假惺惺的秉持“不以人废言”之论,还故意将姚德裕的文章结集刊行天下,让所有读书人来挑其中谬误之处。

    怎奈姚德裕虽然愚忠,可学问功底之厚,灵力蓄积之深,已经远远超出同侪。这文集遍传于世,也有人有心跟随皇帝的政治正确,却无人能找出他书中的毛病,一时传为笑谈。

    后世皇帝发觉不对劲,想要将姚德裕的文集收回,但流传已广,难以禁绝,也只得罢了。

    百多年来读姚德裕文章,有不少大贤称赞不已,许他此身修行已接近成道。只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便有机会登天榜,赴神阙,得仙官禄位,从此长生不老,享尽仙福。

    可惜他福薄,一腔忠义所托非人,等于一脚踩进了天命陷阱,最后尸骨无存连累家人,也丧失了本朝难得有一次的仙官飞升机会。

    而此人之所以有这样的成就,故老相传,便是姚德裕幼年之时,曾经无意闯入位于高阜城的圣人陵墓,得圣人灵骨舍利一枚,这才读书仕途无有不顺,一路登顶。直到最后兵败被杀之前,竟从无挫折。

    现在面前李夫人对叶行远说李家的宝刀,居然跟这个类似神话的传说相关,叶行远焉得不惊?

    他锁眉问道:“姚德裕得圣人灵骨之事,居然是真的?但姚家被查抄之后,武帝曾掘地三尺,连姚家老宅一砖一瓦都细细掰开看过,哪里有什么圣人灵骨?”

    这东西要是真的存在,武帝绝不可能放过,但姚家灰飞烟灭之后,也没有听说圣人灵骨出世,怎么说都像是一个无稽之谈。

    李夫人冷笑道:“圣人灵骨何等神物,生而有灵,岂能为暴君所得?”

    她缓缓摊开手,只见她手中一枚半寸大小的白色骨殖在月光下淡淡闪着清辉,叶行远定睛细看,这大小形状,果然是类似人类的指骨。

    他不由骇然,连珠炮般询问道:“这……这便是圣人灵骨?怎么还会在你手上?姚家既有此物,怎么会六代都不曾复兴?”

    李夫人点头,将这至宝随随便便的塞进了叶行远手中,叶行远觉得触手温暖,但灵骨内里本该有的磅礴灵力早已荡然无存,又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