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十一娘道:“他们开始了,这般欺负一个小姑娘,也真不知羞耻。”

    此时芸儿已经在姬静芝面前搔首弄姿,暗送秋波——可惜大多数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姬静芝自己待字闺中,哪里懂得这种暗示,还道是这位姑娘热情,便与她攀谈起叶行远的诗文。

    芸儿在这听香小筑中也算雅妓,但不比京城花魁精通书艺,不过略有涉猎,在客人面前能接的上一两句话罢了。哪能与姬静芝这种狂热粉丝相比?

    姬静芝说了几首叶行远的名诗之后,芸儿便瞠目结舌,姬静芝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想要回头再找童鸣聊天。但童衙内早就躲在人后,准备设计于她,哪里还会出面。

    芸儿装文艺范失败,干脆也就放弃了这形象,直接扯着姬静芝道:“公子,芸儿有些疲累,公子可愿送我回房?”

    绛雪觉得有些不对,想要提醒,“大少爷,你在这里诗会便是,待会儿我们还得出门去找客栈……”

    姬静芝反驳道:“你怎可如此无礼?我们读书人自然要讲礼节,这位姑娘既然身体有恙,我送她回房又能如何?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便回。”

    她难得当一回男人,倒是牢记绅士风度,当下便挽起了芸儿,主动送他回房。

    童鸣远远看着,咧嘴而笑,果然没有不偷腥的猫儿,这鱼已经咬饵,该准备收网了。他纠集一拨人,悄悄的跟在两人身后。

    叶行远看暂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压低了声音道:“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陆十一娘领命,便带着叶行远从花园的另一头绕了一圈,避开童鸣那一群人,在假山之后暗中观望。

    却说姬静芝陪着芸儿回房,见房中摆设俗气,便有些不喜,正要告辞。芸儿偏又哎呦哟叫了起来,“公子,贱妾有些头疼,怕是刚才在院子里吹了风,可否麻烦公子将房门关上?”

    要是寻常男子,此时当然能听得懂芸儿的暗示,这光天化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关门,那是要干什么?

    有节操的,便该怒斥离去。有贼心的,那也就成其好事。

    然而姬静芝是个女的,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这种敏感性,只当是芸儿真的身体不适。虽然心中不爽,还是勉强去把房门关上,扶着芸儿坐下。

    “你好生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回去了。”堂堂郡主,难道还要留在这里服侍这女人不成?姬静芝粗手重脚,丢下芸儿便要离去。

    芸儿发怔,按说你既然关了门,总该懂得下一步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她这女儿家主动不成?

    想起这位公子兜里的金银,想起童鸣承诺的翡翠首饰,芸儿咬了咬牙,伸手拉住了姬静芝的袖子,哀求道:“公子,贱妾身子发软,只怕是发烧了,可否请公子垂怜,帮我按按太阳穴?”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肌肤直接接触,这简直就与直接约炮无异。芸儿虽然是烟花女子,也觉得脸颊发烫,红晕泛起。

    姬静芝却蹙眉道:“这等鄙事,我哪里干过?你若是不舒服,我出门给你叫个大夫来看看也就是了……你若不愿瞧大夫,叫个下人来帮你按按,这我可不会。”

    她觉得自己已经拒绝地够委婉了,芸儿却目瞪口呆。

    第三百八十章

    哪有这种事!自己都不要女孩儿家的面皮,直接求你上床,你却还要这般拒绝?芸儿简直无法理解这小子的脑回路,什么叫不会干这等鄙事?难道他真的是纯洁过头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童衙内等人还在外面看着呢!总得速战速决!芸儿咬牙起身,干脆一把搂住了姬静芝,粉面香肩依偎,丁香小舌轻吐,便想要做个吕字。

    姬静芝吓得不轻,连甩数下,未能将其甩开,惊呼道:“你要做什么?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叫非礼了!”

    芸儿吃吃笑笑道:“公子难道还是在室?我见公子英伟,欲求一夕之欢,自荐枕席,愿公子莫要嫌弃……”

    一边说着,一遍就来扯姬静芝的衣裳。

    姬静芝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挣扎不休,大叫道:“哪有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快放开我!”

    她正反抗之际,就听房门轰然一响,童衙内带着一干死党鱼贯而入,恶狠狠的瞪着她俩。姬静芝像是见着了救星一般,欢呼道:“童兄你来得刚好,这女子不要面皮,竟然意图非礼于我,还望兄台解救,不胜感激!”

    姬静芝这反应把童鸣都逗乐了,他强忍着笑容,装腔作势怒喝道:“岂有此理!姬公子,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竟然调戏我的家眷!”

    姬静芝愣了,反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眷属?那怎的抛头露面?再说我不是有言在先了么?并非是我调戏这位姑娘,分明是她调戏于我!你看这形势便明白了!”

    童衙内怒喝道:“你说什么胡话?天下哪有调戏男人的女子?分明是你瞧我这姬妾美貌,便尾随入室,欲图不轨,幸好我及时赶到,才未酿成严重后果!”

    姬静芝举手抗议,“我并非尾随入室,是这位姑娘——是嫂夫人邀我进屋的!”

    她觉得冤哉枉也,自己分明是做好人好事,体现绅士风度,怎么一转眼间好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变态?

    芸儿涕泣起身道:“衙内,贱妾虽然蒲柳之姿,但亦懂得三从四德,既然跟随了衙内,怎可能三心二意!又怎可能邀请不相干的男人进屋?这……这厮见色起意,言语调戏不成,还要动手动脚,求衙内为我作主!”

    姬静芝如五雷轰顶,呐喊道:“你怎能红口白牙说这等谎言,不怕天打雷劈么?”

    芸儿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会用女子名节诬陷于你?”

    姬静芝也糊涂了,心说这女子名节大于天,这芸儿怎么会这般攀诬自己?她死活也想不通,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童衙内只当已经震慑住她,便威胁道:“姬公子,你也是好人家子弟,没想到竟有如此丑事,想必也不想传入家中吧?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立刻报官,告你一个调戏良家父女之罪……”

    姬静芝听到报官二字,面色大变,心道若是天州府知道了自己的动向,定然会禀告父王。这好不容易来此一趟,连诗魔叶行远都没见到,就要被遣返回去,未免也太失败了些。

    便大叫道:“万万不可报官!”

    不要报官便好,童衙内微笑,人同此心,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不愿意报官。

    “那么第二个选择,便是你赔偿贱内,令她满意,这事我就看在我们一场交往面上,揭过不提。”

    姬静芝心中愤懑,不知道自己为何遭逢这无妄之灾,但也无可奈何,便起身向芸儿唱了个喏,口中道:“我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嫂夫人,嫂夫人要如此攀诬于我。不过今日也不辩驳了,我便向你道个歉儿,咱们就此揭过如何?”

    姬静芝觉得自己服软道歉,这已经是极大的侮辱。童衙内却面色铁青,怒斥道:“你这贼厮鸟!调戏了我如夫人,就这般轻轻巧巧道个歉就想过去了?未免欺我童某人太甚!真当我们天州府诸人好欺负么?”

    他身后同党一起鼓噪,大声叫嚣。

    姬静芝大惊,战战兢兢问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待还要如何?”

    童衙内冷笑道:“我也不说废话,你赔偿三千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否则报官的话,不但你这秀才功名难保,此事传到你家乡,只怕是一辈子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