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火堆面前,大喝三声:“妖孽!还不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玉石琵琶精一声惨叫,突然从火焰中钻了出来,凄声道:“你这少年!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毁我道行!”

    叶行远也不理她,运足清心圣音神通,再大喊几声,琵琶精支撑不住,就地一滚,现出原形,果然是一面玉石所制的琵琶。

    叶行远心中有数,淡然而笑,对这个世界以及之后的五色迷乱世界也就有了把握。

    之后的发展正如叶行远所料,纣王封他为官,甚至想要借用他的异能去平乱。而妲己心痛玉石琵琶精之死,暗中陷害叶行远。

    叶行远不会水遁,却会土遁,带着姬静芝逃走,一路去了西岐。

    在路上姬静芝才有机会询问叶行远,“大人,你这番作派,到底是为什么?若是知道朝歌有劫难,何不早早去了西岐?”

    叶行远淡然道:“起事我只是再测试这五色迷乱世界,如今心里有数,后面数层,应该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在这第一个世界之中,叶行远却恍然大悟。所谓五色迷乱,不管是心乱而已,这封神演义的剧情,在轩辕世界不曾出现,建造千铜阁的喀严巴大师也不可能知晓。

    在这个世界上,知晓剧情发展的只有叶行远一人而已,而偏偏在这推演世界之中,居然严丝合缝的出现了这一段火烧琵琶精的剧情,若是说巧合,叶行远绝不会相信。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五色迷乱之世,都是从他心中所知幻化而来。既然基于自身而形成的推演世界,那么只要能够控制内心,便能够随心所欲。

    叶行远在朝歌尝试的,正是这么个过程。

    事实上实验相当成功,到了西岐之后,叶行远并没有继续s封神演义中的姜子牙去河边钓鱼,而是开设书院,以圣人之道教化西岐百姓,不过数年间便声名鹊起。

    文王求贤若渴,一夜梦到飞熊入梦,询问百官,多说是主得大贤。西岐如今声名最盛的大贤正是有教无类的叶行远,文王便折节下交,三顾茅庐,请回了叶行远。

    叶行远在西岐发展经济,继续以圣人之道教化众生,解放奴隶,组建了强大的军队。之后十年,轻轻松松攻下朝歌,平推天下,和历史一样建立了周朝。

    没有封神榜,没有妖怪和神仙来捣乱,天下一统的易如反掌,叶行远更是笃定。

    统一天下之后,叶行远和姬静芝仍然没有发现进入下一层的契机,但叶行远在这世界之中也不着急,继续深入教化,几乎将后世圣人之学倾囊以授。

    又差不多过了十年,天下大治,而怪力乱神之事,渐渐无人提起,这个世界除了小一点之外,与轩辕世界也没什么差别。一日叶行远与姬静芝行于路中,忽然如幻梦破灭,整个世界消失无踪,面前露出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姬静芝懵懂不明,再问叶行远,叶行远漫不经心道:“红尘迷乱,梦想颠倒,我本来就在想,科举考试,乃是多少官员,借着朝廷天命之力,才能建起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喀严巴何德何能,居然能够一人便建立五个独立的世界,这是何等修行之能,便是仙人也不过如此,何至于还会被困在轮回之中?”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在以宇宙锋剑意破除迷阵的时候,便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世界并非我想的那么复杂,说到底也不过是高明的幻术罢了。

    若我能够秉持本心,以圣人之道化去红尘迷乱,时间一到,自然而然回归本元。这个世界便是这般迎刃而解。后面几个世界虽然不会那么简单,但原理便是如此。”

    姬静芝似懂非懂,不过听起来似乎父王引以为傲的千铜阁五色迷乱之世,压根儿挡不住了不起的百户大人。她芳心萌动,一方面为百户大人的本事而骄傲,另一方面,也为父亲的失败而叹息。

    此后叶行远果然顺利渡过第二第三世界,一为三国,一为水浒,叶行远顺理成章,轻松渡过,虽然遇到的敌人实力一次比一次更强,但在他自己的主场意识世界之中,叶行远终究还是稳占上风。

    他照样还是用原来的方法,种田平推,然后广为教化。三国世界用了三十年,水浒世界用了五十年,终于将虚幻化去,返本还原,一举进入了第五层磨磨唧唧的红楼世界,困在这种世界数十年,哪怕是叶行远再有耐心也会厌烦。

    好在进入第五层世界之后,只觉得一片肃杀之气,再无什么宝姐姐林妹妹,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按部就班,照旧用这一套办法,以力破巧,平推天下,扫除天下烽烟。

    圣人之道,颁行于世,成为万世不易的法则!

    这便是五色迷乱之世的破解之道,也是以道而传天下的法门,叶行远若有所悟。

    第四百零六章

    蛟蟒破灭,幻境湮灭,叶行远一阵恍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自己独自站在千铜阁中,一旁姬静芝沉沉睡卧。

    头顶传来一个柔和之声,“叶施主,得你之助,老衲已经解脱轮回,破除了这五色迷乱之世。你赶紧上六层来,我再与你交待几句,便要圆寂了。”

    这已经是千铜阁第五层,面前一道楼梯直通六层,叶行远信步而行,走上去只见喀严巴大师形容枯槁,安坐在蒲团之上,再不似当日十几岁的容颜。

    叶行远恭敬行礼道:“大师设此五色迷乱之世,虽然只是一夜之间,却让我仿佛历经五世,大有感悟。日后若有进境,当得感谢今夜。”

    喀严巴大师勉强笑道:“叶施主客气了,我只是为了自己的轮回解脱,才借了施主你的梦境,不过最后一幕,老衲修行不足,差点沉湎其中,幸得施主点醒。

    原以为是我在点化施主,没想到是施主在点化于我。施主若是再客气,老衲真要惭愧无地了。”

    叶行远淡然笑道:“大师又执着了,无论是我大师,抑或大师点化于我,就结果而言,又有什么不同?”

    喀严巴大师微闭双目,深深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叶行远恭敬施礼,“施主之道,坚定之极,若有来生,老衲愿拜在施主门下,做个读书人。”

    他长笑一声,跏趺而坐,口中诵念六句佛偈,“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喀严巴大师念完之后,再无声息,叶行远细看之时,虽然面色如生犹带微笑,但已经没了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圆寂了。

    叶行远知道这些密宗传人,自有轮回转世之法,自己与他也不算如何亲近,只是在刚才五色迷乱之世有交集罢了。因此也不如何伤心,便对着大师遗体再鞠了一躬,施施然绕过第六层,直上第七层。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登上千铜阁的核心,前几日是与蜀王、古师爷等陪同前来,今日却只得他一人。四面墙上摆满了各色文书,叶行远知道最重要的效忠血书便在东墙,也不迟疑,上前就取了一叠。

    这效忠血书约莫有七八十份之多,叶行远拿到手里的不过只有十几份,他正在犹豫是再多取一些还是见好就收,就听楼下传来惊呼之声。“大师!大师你怎么了?小郡主,你又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甚是熟悉,正是在蜀王幕僚之中与叶行远不对付的张文争,叶行远心中一动,就听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千铜阁第七层地方狭小,无处可躲,叶行远正想找出路之时,张文争已经冲了进来。

    他一见叶行远先是大惊,旋即又是大笑,“果然是你!我当初第一天看见你觉得有些不对!你果然是朝廷派来的卧底,私入千铜阁,这可是死罪!”

    张文争对叶行远羡慕嫉妒恨,这几日之中更是心中不爽,听说叶行远被带入千铜阁,那也就意味着这外来人成了蜀王府班子中的核心人物,蜀王对这年轻人又越来越信重,他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因此张文争表现特别积极,今日有人进献传国玉玺给蜀王,这是祥瑞之兆。王爷特别高兴,阖府大宴,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直到现在。

    张文争本也喝了两盅酒,但想着今日千铜阁无人值夜,他害怕出事,又图表现,这才赶来千铜阁,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叶行远在取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