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青禾过来的时候铜锅里的汤恰好沸腾。

    苏茜道:“春儿,你和奶娘去看着睿睿和晟儿,青禾,快过来吃饭。看你这瘦的,铮儿受伤他自个儿没心没肺能吃能睡的,把你熬成了这样。”

    青禾顺从的坐下。

    张义山近来忙的连五夫人房里都去的少了,连着好几天都睡在书房里,省下走路的功夫打盹儿。除了隔天去看看张铮,几乎不往后面来,更别说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苏茜给青禾夹了一筷子菜,“快,多吃点。”

    青禾应了一声,说:“谢谢夫人。”

    张睿开口最先说的两个字是他的名字,这让青禾在府里一度很是尴尬,但不久张铮出事,他的周到人人看在眼里。

    连张义山对此都很满意,苏茜自然也不再多想。

    “张铮,我听说新仪又开始抽那玩意儿了?”

    苏茜状似不经心问。

    张铮点了点头。

    苏茜撂下筷子,“当年孔晨的事,咱们家不占理,但他们后来的手段也实在下作。烟膏是毁人一辈子的东西,谁有了瘾都不会有好下场。新仪要是不能戒,你往后就不要再搭理他。”

    张铮道:“我心里有数,妈你放心。”

    第17章

    张铮绝非肯轻易低头的人。

    但晚上,看着青禾沉默着里里外外收拾的样子,还是开了口:“青禾,过来。”

    青禾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张铮想了想,“你今儿看见素枝了?”

    他没说看见素枝干什么了,但青禾懂。

    “……嗯。”青禾不会说谎,尤其是在张铮面前。

    张铮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沉吟道:“素枝这丫头别的地方都不错,只有一点,她的心思太多了,想要的都是她要不起的。”

    青禾不知道他只是在说素枝,还是在影射自己。

    在帅府待的时间长了,青禾慢慢明白过来,素枝绝非是一个丫鬟那么简单。夫人把她送到张铮身边,显然是有深意的。他在书中看过一个词,叫做“通房丫鬟”,霎时便明白过来。

    张铮从他的神色中瞧出端倪,说:“你别瞎想,你和她,和旁人,都不一样。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疼你。”

    青禾低下头,没说话。

    张铮口中的“疼”,与其说是对人,还不如说是疼一只小狗小猫。夫人哄小京巴的时候,也是心肝宝贝肉的逗它,但宠物毕竟是宠物,不是人。

    张铮缓了语气:“这几天都不高兴,在生爷的气,嗯?”

    青禾说:“没有。”

    张铮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调侃的笑:“还说没有,连个笑脸儿都不给爷看了。小禾苗儿,你心疼爷,爷知道,不让抽烟是为我好,管头管脚也是太紧张我了。”

    青禾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铮,无声问,那为什么你还要生气。

    张铮的心一下子变得酸酸软软,这小孩儿真是不得了,只要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就不舍得说一句重话了。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说:“行,往后你管着我。”

    青禾比从前还要忙碌,连张铮每天要喝几杯水都悄悄观察,觉得他该喝水了就倒一杯递过去。

    张铮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禾苗儿,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青禾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是,每回看到大少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的样子,他心底会很快乐。

    他对大少,并不只是宠物,对吧?谁会为一个随时可以换掉的宠物退让这么多呢?

    只是,青禾再也不能和从前一样对待素枝了。

    他刚刚来到大少身边时,最开始熟悉起来的人就是素枝,最亲近的时候,他甚至还向张铮开口,求他让素枝陪自己去莲生。在莲生,他们的相处不像是主仆,反而像是姐弟。

    青禾没办法忍受她对张铮的心思,哪怕她藏得很深。

    可他也做不出赶走她的行为来,毕竟他是真的把她当过除了张铮之外最亲近的人。

    张铮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母亲提了此事。

    苏茜惊讶道:“素枝?她可是知根知底的丫头,先前要不是你非得让她跟着去伺候青禾,我可都打算让你成亲后纳她当妾了。不过这也不晚,等睿睿和晟儿再大一点,素枝伺候你,伺候他们两兄弟,我再放心不过了。”

    张铮点了根烟,不耐道:“说什么呢,妈,你找个人把她打发出去,她都这么大了,再留在我身边算什么事儿啊。”

    苏茜道:“你的丫头,不留在你身边要去哪儿?”

    张铮道:“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儿吗,反正你快点把她嫁出去,留在家里迟早是祸害。”

    苏茜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既然你真的不喜欢她,那就算了。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毕竟主仆一场,给她找个好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