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日本关东军永远为奉天、为东北所嘲笑的一天,也是所有奉天人乃至所有中国人大吐胸中恶气的一天,日本驻奉天大使馆被奉军的枪炮夷为平地,松本大助被杀,使馆所有日本兵命丧黄泉。

    而日本在奉天的兵营外,德国造的迫击炮反着嗜血的光。

    第61章

    帅府、张义山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松本大助是日本在东北的脸面,而如今连大使馆都被张义山夷为平地,日本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沙俄在十八世纪末与清政府签订《旅大租地条约》,亚瑟港和达里尼港附近3200平方公里为租借地,由于当时山海关以东的地区称作关东,因此沙皇颁布《暂行关东州统治规则》,单方面将旅大租借地定名为“关东州”。

    自十余年前日俄战争结束,《朴茨茅斯和约》签订以来,日本取代俄国占领旅大租借地,将亚瑟港更名为旅顺,达里尼更名为大连。

    而后日本更是获得从长春到奉天间的南满铁路两侧地带的治外法权,即满铁附属地。为管理这一新占领地区,日本设立了关东都督府和满铁守备队,派遣2个师4万人的兵团进驻关东州及南满铁路附属地“关东州”驻扎有1个师团和6个铁道守备大队的兵力。

    四年前,日本政府废止了关东都督府官制,实行关东厅官制,如今的关东厅长官大冈奏介毕业于东京大学,外交官出身。

    帅府中的热闹程度比张铮出事之时更甚。

    喜来和长顺强撑着精神,他们两天多没睡过觉了,也不敢睡。

    俩人都又累压力又大,耳边甚至出现了幻听,都觉得关东州的枪炮声连这儿都能听见。

    张铮手里捏着武装带,目光冷峻,下颌紧绷,张义山和一众奉军骨干争吵不停,他不耐烦将武装带抽在桌上,说:“我去!”

    王孚山道:“张铮,这不能打啊!咱不是打不过,但打完了呢?奉天咋办?老百姓咋办?”

    卢成志大声道:“打完算球!不打谁还看得起咱们?!”

    “话不是这么说,不能逞一时之气。”

    “早晚都要打起来的!”

    “这,这也太突然了,都没个准备。”

    “打仗还要什么准备!这是咱们的地盘儿,粮草、兵马咱都不缺,准备个球!”

    电话声响,那端道:“报告大帅!关东军军营里没有动静!咱们的兄弟一直朝天上放枪,但他们一直没回应。”

    张义山放下电话。

    参谋黄亭玉道:“大帅,我看,大冈奏介也不想打,他们打不起。”

    “亭玉说的没错,咱不是不敢打,但没必要嘛!松本那个老狐狸死了,咱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没必要再往下打。”

    张义山看向张铮。

    张铮道:“爸,你觉着呢?”

    他相信张义山的判断。

    帅府另一处,刘盟愁眉苦脸的坐在青禾对面。

    丫鬟给他倒了茶便退下去,厅内只有他与青禾二人。

    “青禾啊,这回可是收不了场了。我爸气得摔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连他最宝贝的那个花瓶都没放过。”

    青禾蹙眉:“你确定是新仪干的?”

    刘盟道:“我也不想相信,但人证物证俱在,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我那个哥哥,没出息,成天烧烟泡,烧的连那玩意儿都硬不起来了,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哥,是我爸的亲儿子。”

    这事儿还没传出去呢,刘盟知道了头一件事就是扯了个借口往青禾这儿跑,他是从小门进来的,不敢让别人看见。

    青禾道:“怎么会是新仪?!”

    王新仪是张铮的好友,十几年的交情摆在那儿,张铮不可能不管他。但刘熙虽然已经从原来的财政部退了下来,数十年经营影响力仍在,况且这种事,杀子之仇,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青禾想起上回在莲生的时候,张金鑫不仅提前打了电话和他打招呼,搓麻的时候更是表现反常,不仅话多,还一直看张铮的神色。

    王新仪送给他一辆别克,当时青禾只觉他们俩人关系确实好,亲哥们儿,但此时想来,东北第一辆别克车的背后却藏着一条人命?

    “你怎么想?”

    刘盟道:“打死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王新仪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打发走了刘盟,青禾给张金鑫打了电话。

    张金鑫不在家。

    青禾顿了顿,又给王新仪家里去了电话。

    那边丫鬟道,少爷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青禾捏捏眉心,起身去找张铮。张铮还在议事厅内,看见青禾在外朝自己摆手,他爸又在和几个参谋压低声音说话,就抬腿出来了。

    “怎么了?”

    青禾颇觉难以启齿,但再难以启齿也不得不说,这会儿或许还有回旋余地,等刘熙真的做出来什么就晚了:“刘盟的哥哥……不是那个大烟鬼杀的,是……是王新仪。”

    张铮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青禾道:“是他。那个大烟鬼只是顶罪的。”

    张铮抓了枪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