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咬牙:“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金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伯母,我和铮儿就先告辞了。铮儿,咱们走吧?”

    张铮把枪抵在王新仪头上,双眼之中充满威慑的盯着他,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冷冷道:“往后咱们各走各路。”

    这是很重的一句话,当年与自己一同做尽张狂事的兄弟,将来只能“各走各路”。张铮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好好教训这个混账一顿,但如今看来已经不需要再白费功夫。

    他收了枪,把枪放在枪套里,转身便走。

    张金鑫朝王新仪看了一眼,他还陷在痛苦里,连忙追在张铮身后离开。

    “铮儿,我知道这事儿我做的不好,但新仪毕竟是咱们的兄弟,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所以你就帮着他去死?”张铮头也不回,寒声道。

    张金鑫愕然:“什么意思?”

    “他杀的不是别人,是刘震,刘熙的儿子。多少人盯着刘熙,你真觉得没人知道是谁杀的刘震?”

    张金鑫挣扎道:“可是,他们找不到证据……”

    “证据?”张铮冷笑:“大烟鬼家里哪儿来的那么大一笔钱?说得清吗?再说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真相,刘熙就不会被蒙在鼓里。”

    刘震如今是不争气,但再不争气,也是刘熙的长子,是刘太太唯一的儿子。

    张金鑫不甘道:“我只是没想过会有人发现。”

    张铮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铮儿,你要看着新仪死吗?”

    张铮冷冷瞥他一眼:“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帅府中还是很热闹,张铮冷着脸进了议事厅,青禾询问的看向侯骁,侯骁摇了摇头,示意没发生什么。自从那回青禾若有若无的警告之后,侯骁便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拉警报。

    他不敢说自己做得有多好了,但总比从前好。

    青禾长长舒了口气,没出事就好,他也怕张铮愤怒之下做出让他自己也后悔的事来。

    “长顺,去备一辆车,我要出去。”

    王永泽这两日休息,不在府中。

    长顺道:“您要去哪儿?外边可不太平,我怕……”

    “我有要紧事,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永泽不在,这样吧,我派两个人跟着您,行吗?”

    青禾顿了顿,还是点头,又道:“找两个可靠的人,不要嘴大的。”

    长顺心领神会:“您放心。”

    帅府中的驻兵个个可靠,但即便如此,长顺还是很小心的从中分划出真正能信任的人,或许是士官,或许是普通士兵。

    他在帅府最开始是张义山身边的兵,后来才划给张铮,在帅府待了这么多年,长顺对身边士兵们的品性、能力一清二楚。

    闵子敬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卫氏连牌都没出去打,正在客厅里抹泪。

    “妈,我回来了。”

    卫氏恍若未闻,伏在沙发上哀哀哭泣。她确实生着一副好相貌,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也别有风韵,否则当初闵立山也不可能会看得上她。

    闵子敬站在那儿,远远看着他妈。

    这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她的一辈子都不由自己,她的父亲将她嫁给了闵立山,闵立山把她养在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环境里,让她属于少女的天真渐渐消磨掉,让她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怪罪旁人的女人。

    她从不去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闵子敬叹了一口气,过去抱住她,低声安慰良久。

    卫氏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闵子敬不知道她是又想起来废了手的两个“舅舅”,抑或是别的原因,他如今无计可施,无法可想。

    他能做的,只是陪着他妈,让她在这个时候不至于太过难受。

    第63章

    奉天形势再一次紧张起来,百姓们人人自危,但从未动过收拾家产逃往关内或者其他地方的念头——整个中国都笼罩在硝烟之中,他们能往哪里逃?更何况,有张义山在,东北尚称得上安宁,去别的地方,一切只会更糟。

    卫队旅重重围住关东军军营。

    日本的态度连张义山都看不透,几天过去,还能这么沉得住气,这不是日本人的惯常做法。

    掌权者的烦恼并不能真正影响普通百姓,他们虽然因为奉天的局势而觉得紧张,但一天三顿饭总不能落下,日子总还要往下过的,不是吗。

    “青禾少爷,夫人请您过去。”

    青禾顿了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