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小丫头福福身下去了。

    青禾已然换好了外出的衣裳,打算出门了,此刻也只能暂且先去苏茜处。

    张睿和晟儿正在吃鸡蛋羹,两个小孩儿每顿都吃得少,饿的很快。张睿看见青禾,抬起小脸道:“青禾。”

    青禾笑起来,“嘴上沾了蛋羹。”

    他哄了睿睿和晟儿几句,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的苏茜,“干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茜道:“能有什么事,刘熙他老婆都闹到我这儿来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说:“什么事儿!抽个大烟闹出来一条人命,偏偏还是刘熙的儿子!”

    晟儿挥了挥小拳头:“杀!”

    “刘太太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她想要王新仪的命!”苏茜道:“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一枪崩了他不成?”

    青禾道:“刘太太也是爱子心切,任谁的儿子被一枪打死也不会善罢甘休。”

    “铮儿和他关系好,谁都知道,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掺和这件事,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他,会怎么看他爸?”

    青禾霎时领悟,说:“张铮不会管的。”

    王新仪的父亲几年前帮过试图压下张义山的冯云,自那以后王家在东北、在奉天的地位就远不如前,而刘熙虽然从财务部部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仍然很有能量。

    两个家族的角力以一条——或者说是两条——性命开始。

    奉军和关东军、刘家和王家的对抗同时进行,张铮亲口说出不会再管王新仪死活的话,张金鑫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他买人性命的事也被捅到了台面上,自顾不暇,那儿还能腾出手来去帮他?

    刘如洁的儿子刘宁銮投笔从戎,在张铮身边做了一个副官。

    这是张义山给他的补偿。

    赵公馆。

    杜仲远在门口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入门中。

    赵曼不在,她不肯再留在奉天,前几日已然搭火车离开。

    杜仲远为她送行,彼时侯玉芝因事未至,只有他们两人。赵曼拎着箱子,在清冷的月台上沉默着看了他好大一会儿,说:“仲远,对你来说,侯玉芝这个人太过复杂。”

    杜仲远道:“曼姐,世上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我很久之前就懂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脸色却不。他并不是真的看透了,如果有得选,他宁愿数年前在东京时没有去过那场宴会,没有遇见那个脸上挂着优雅大方的笑容、双目却冷若寒潭的女人。

    杜仲远知道旁人是怎么看自己的,狼心狗肺,背信弃义,把糟糠妻和年纪尚幼的孩子放在老家不管不顾,连老父老母的死活都不问。

    赵曼最后深深的看了这个青年一眼,再不说话,上了火车。

    公馆内所有的佣人都被辞退了,明亮灯光下,侯玉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捏着一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纸。

    她抬眼看向杜仲远,面无表情道:“你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有……应酬。”杜仲远故作轻松的在她身旁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边,“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侯玉芝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淡淡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

    杜仲远顿了顿,说:“咱们门口还是有人看着吗?”

    侯玉芝点了下头,又将注意力放回那张纸上。

    两人之间从未这么冷淡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相处成了一件尴尬的事。

    “玉芝,下个月……我想回家一趟。”杜仲远提心吊胆,他觉得侯玉芝不会同意,但他是真的想回去一趟。

    “好。”

    “……什么?”杜仲远连忙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侯玉芝看也不看他,说:“我很忙,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杜仲远颇有几分怅然若失,侯玉芝对他的掌控欲很强,寻常不愿意让他离开视线,他常因此为难,但当侯玉芝主动要放开自己的时候,杜仲远居然觉得无所适从。

    客厅空空荡荡,宛如一个孤岛,夫妻二人近在咫尺,之间却横亘着让人窒息的长河。

    “玉芝,回国之后,我还没有回过家,我想回去看看。”

    连杜仲远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儿说服力。回国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他从未真正坚持过。

    侯玉芝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折起那张纸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回这边之后每天都要见好多人,哥哥姐姐同学朋友请吃饭什么的,腾不出时间来码字,真心抱歉,不管怎么样,给大家比心。

    第64章 《招摇山》(正文无关,慎买)

    楔子招摇山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