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青禾真挚道。

    不止他,曾远也连连祝贺,还调侃了他们几句。青禾留意到侯玉芝眉宇间并没有多少喜悦,是因为她不想要孩子吗?青禾心里觉得奇怪,侯玉芝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想要孩子,一定不会怀上,就算真的不小心怀上了,也会在旁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让它消失掉,难道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杜侯二人如今也算小有成就,不止有窑业公司的股份,还有青禾赠与的作为对侯玉芝回报的黑山矿的股份,明年就能拿到大笔分红,比之刚回国两手空空寄居于他人檐下的境况不知好了多少。杜仲远应当是志得意满了,那侯玉芝呢?

    青禾试探问:“玉芝姐,既然有了孩子,再住在旁人家里总归不太方便。你打算置房产了吗?我有几处公寓,你要是不嫌弃,可以选一套,当作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侯玉芝淡淡道:“我还没想过。”

    杜仲远惊疑的目光在青禾和妻子之间转来转去,玉芝究竟是给他们办了什么事,才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曾远一无所觉,笑道:“我有个朋友,新建了几间别墅,正愁找不到买主,玉芝姐、杜哥你们要是感兴趣,尽可以去看一看,也正好给他解解忧。”

    闵子敬不动声色的观察身边的人,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刘耀摇着一个高脚玻璃杯过来,挨着曾远坐在沙发上,笑道:“玉芝姐,咱们可许久未见啦。”

    侯玉芝朝他微笑。

    刘耀又转向青禾:“子冉,听说宁銮这会儿在张铮手底下作副官呢?哎,他是一个文人,是个大夫,不适合舞刀弄枪。”

    曾远赞同:“咱们这些人里面,宁銮是最有文化的,要是没出这件事,将来一定是东北,甚至整个中国最好的医生。”

    “医生?”青禾问:“他学医?”

    “是啊,在剑桥大学念医科,成绩很好。”曾远叹气道:“难得回家一趟,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但伯父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他放弃自己的理想和前途。说实话,宁銮不适合当兵。”

    青禾回想刘宁銮这个人。

    比张铮矮半个头,身形瘦削,脸色苍白,戴着一副眼镜。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

    聚会五点左右结束,青禾并没有回家,他还得见一见刘耀的舅舅姜少华,这位在东北话语权颇重的商人参与了黑山矿的开发,是除了青禾之外拿的股份最多的股东。

    姜少华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儒商,他待人接物十分客气周到,说话滴水不露,青禾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他应对,谈完之后已然精疲力尽。

    这个时候,他十分想念王元。

    但今天王元的一位老同学回国,他亲自去了机场。

    除了姜少华,青禾还去见了两位东北商会的关键人物,他如今也是商会的一个成员,有些事不得不和他们商量。真正和这些人接触之后,青禾渐渐发现在东北,在奉天,若是没有关系做个生意有多难。

    回帅府时,青禾已然筋疲力尽。

    张铮叼着烟给他揉肩背,青禾闭着眼,心里感动,但没有力气表达出来。他埋在枕头上,含混道:“铮,那个刘宁銮,你看着怎么样?”

    张铮停下掸了掸烟灰,又继续按他的背,“不怎么样?”

    “嗯?”

    张铮:“太弱了,连我手底下的新兵蛋子都打不过,要说让他当参谋吧,他又没那个本事。要不是老帅逼着,我一定不收这样的副官。”

    “人各有长,他不适合当兵,或许适合做个医生。”

    青禾翻过来,拉着张铮的手道:“我想了很久,咱们得有一所自己的大医院。刘宁銮是剑桥大学的医科高才生,不如让他来开这个头。”

    张铮不以为意道:“他还没毕业。”

    “这也是没办法,咱们中医大夫多,西医就很少了,留学回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往后你我生病了,难道还要去日本人开的医院吗?不管是老帅还是你,不都是好几次有惊无险死里逃生的吗,我怎么敢相信他们不会动手脚害你?”

    “明天我和他谈谈。”

    青禾笑起来,捏了一下他的手。

    很多事上,张铮都不会让他失望。

    他浑身松软的躺在床上,白皙瘦削的胸膛在灯光下散发着柔柔的光晕,张铮目光深沉,极具侵略性的捏住一边豆豆。

    青禾按住他的手腕,轻声道:“铮,我很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张铮的手顿住。

    须臾,电灯熄灭,张铮利落脱掉衣物,翻身上床,将青禾按在自己肩上,闭上眼睛。

    青禾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出来。

    翌日。

    青禾一夜好眠,撑着手臂看着张铮,他的头发长的很快,因为张铮喜欢便不再剪,反正旁人的议论永远都不可能平息,真正和他有关的是张铮,而非他人。

    一只大手抚摸他的腰。

    青禾笑道:“铮,我待会儿得去见王先奔,来不及了。”

    “来不及”当然不是来不及起床洗漱吃饭。

    张铮双眼睁开,说:“小混蛋,居然戏弄起我来了。”

    他猛然翻身,把青禾压在身下,就像是一只老虎抓住了自己的猎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这样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青禾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手揽住张铮的肩膀,低声道:“铮,快一点儿,不要太久,我怕今天谈事的时候不敢坐下。”

    至于张铮有没有依言……王先奔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等到青禾。

    “子冉少爷,有人和芳然联系了,确实是右党。”

    青禾淡淡点头,“刘盟知道了吗?他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