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左党恐怕是全国各个军阀中最富有的那个,但杨兴思说的好像他们连饷都发不出来了似的。

    想当然耳,张铮对他们的扯皮不感兴趣。

    陶文乐叹气道:“要是永江还活着多好,没人比他谈判更拿手。”

    刘熙做财政厅厅长也不是不行,但他远没有王永江的大公无私和呕心沥血,当然更重要的是,王永江的经济才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当世东北能与他匹敌的也就是林致远,而以张义山对林的不喜来看,恐怕他一辈子都只能在政府里挂个闲职。

    张铮则在校场泡了几天,试刚从德国来的一批新枪。

    他如今最感兴趣的除了带兵打仗,就是枪械。兵工厂能发展的这么好,除了张义山的重视之外,也得归功于张铮对枪械的挑剔。

    兵工厂中最出色的是炮厂,而自从张铮通过leonie的关系从德国弄过来几位高级工程师之后,枪支的进步也很明显。

    那几位德国人被陶文乐像祖宗一样供着,就怕他们哪儿有一点不顺心。

    张铮试完枪,张金鑫兴致勃勃凑过来,“铮,晚上一起出去乐一乐?”

    张铮瞥他一眼:“没时间。”

    张金鑫新奇道:“你忙什么呢?”

    张铮随手把枪放下,漫不经心道:“忙着花天酒地,然后成亲。”

    张金鑫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你就别他妈拿我开玩笑了,我都说了我不想结婚。我不是被逼的吗,等真的结了婚我哪儿还能玩儿的这么自在。”

    他说:“没跟你开玩笑,今儿一起吧?郭坤他们都在。”

    张铮道:“行,聚一聚。”

    这回做东的是郭坤,张铮许久没出来玩儿,不知道最近郭坤特别喜欢聚会,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醉醺醺的睡过去。

    一见郭坤,张铮立刻察觉不对,半开玩笑道:“坤儿,你这是让哪来的山妖树精把精力吸干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郭坤叼着烟,含混不清道:“我脸色好看难看干你事儿?”

    张铮觉得稀奇,郭坤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这样他反而还自在。当年他还没把郭坤弄到床上的时候,在他们一伙人里边郭坤最小,最听话,张铮把他当弟弟疼,如今看来郭坤也把那些破事儿都放下了。

    “怎么不干我事儿,我可把你当亲弟弟。”张铮翘起腿,喝了几口酒,问:“说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瘦得跟小瘟鸡似的。”

    郭坤道:“您可别把我当弟弟,你不是有那个张子冉吗。”

    张铮好笑道:“那能一样吗?行啦,别闹了,倒地怎么了。”

    郭坤闷闷的低下头,半晌道:“我和一个人上了床。”

    “男的?”

    见郭坤没否认,张铮道:“是你自愿的吗?”

    郭坤想了半天,迷茫的摇头:“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我打不过他。”

    张铮脸色微变。

    郭坤把烟按灭,说:“他和你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像是总在算计什么似的。我那会儿不好过,他凑上来我就……没真的拒绝。铮哥,我后来不想再和他那么下去了,但没办法。”

    张铮忍着火攥住他的肩膀:“告诉我,是谁。”

    “不行,铮哥,你别问了。”

    恰好有人在叫打牌,郭坤拉着张铮过去。张铮一边叼着烟出牌,一边在心里寻思这个人会是谁。

    郭坤想玩儿想和谁在一块儿他管不着,但如果他是被逼的,张铮决不会袖手旁观。

    张金鑫撞撞他:“嘿,刚和坤儿说什么呢那么半天?别说你想吃回头草了啊。”

    张铮懒得理他。

    张金鑫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脾气怎么都这么坏。”

    打着牌,张金鑫等人和交际花们拉拉扯扯,时不时亲几口摸几下,张铮不以为意,在有人往他身上蹭的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将人吓走。

    张金鑫摇头,啧啧道:“看看你,怎么这么不会享受生活。”

    散了局,张铮回府,侯骁在旁边点着今儿赢的钱,眉开眼笑道:“我没想到会赢这么多。”

    张铮应了一声。

    他对侯骁和那个闵子敬又有了来往很不悦,青禾该永远不让他回来才对。

    侯骁转过头:“你说我送闵子敬点什么好?他是读书人,应该不喜欢车什么的吧?要不我去选支钢笔?可临时去恐怕没合适的吧。”

    张铮闭上眼,懒得搭理他。

    侯骁觉得自己只把闵子敬当成一个和过去的朋友不同的新朋友,却不知在张铮眼中却并非如此。张铮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闵子敬离开奉天的日子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短。侯骁与闵子敬不过只有区区几次交集,在他回来之后却“无意中”再次遇到,还主动示好,这不符合侯骁平时的作为。

    回府之后,青禾不在。

    张铮:“青禾呢?”

    英儿道:“青禾少爷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脸色很难看。”

    大事?

    “谁跟着他?”

    英儿摇头:“奴婢不知道。”

    张铮连坐都没坐便转身出去,喜来疑惑道:“铮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