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子忙坐回去,夏夏瞪了她一眼,猫子却毫不在意,反正两个人专业学院都不同,这节课散了下节课就分道扬镳。

    “你怎么跟老师说的?”等姗姗来迟的任课老师走进教室,一般性义务似的打开电脑,带上金边眼镜开始挨个点名的时候,夏夏低声问猫子。

    猫子扇着好看的睫毛,说:“不是我替你回答的,你问你们班班长。”

    这时候听见老师问叫班长的名字:“你们班刘夏同学看痔疮看好了么?”

    “她已经出院回来了。”班长站起来找寻夏夏的人影,在众人忍笑中,夏夏的一张脸近乎支离破碎。

    “我说了和我无关。”猫子耸肩,幸灾乐祸。

    下午有体育课,夏夏的这学期选的是游泳,去游泳馆的路上半路就转了方向。

    班级里的朋友拍她肩膀叫住她,她脾气很差脸色也不好,把人给吓住了。

    人还在发呆,她就消失不见。

    夏夏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走到图书馆里,也许是那开着的大门前冷飕飕的空调风吹的她心底痒痒的,没准会是那里头安静的空气吸引了她。

    她脚尖一转,就到了这里,走进图书馆,走到了那条路最低端的那个阅览室。

    到这所学校将近一年,夏夏进图书馆的次数寥寥可数。

    也许就三次。

    第一次是入学参观图书馆,第二次是到这里看有什么可以挖掘的漫画书,第三次是走错了方向。

    这次是无聊。她想。

    这图书馆只有在期末考试前一个月才是人满为患的,入目皆是埋头苦读的好学生,桌子上摆满了教科书草稿纸还有零食。

    她遍寻别处都没有留爷的地方,也只有走廊底的那个阅览室是安静的。

    这里就一个小小的空间,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图书馆后面那个蔷薇花阶梯,那是最独具匠心的地方,阶梯上种满了蔷薇花,这个季节正是看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大正午,花在烈日下萎靡,红的花看起来近似蚊子血似的暗红,而白的也白的不够纯洁。

    美的不够用力。

    夏夏找到了靠窗的一个沙发,淡黄的布料,在这里摆着就像一朵不张扬的雏菊。

    四周都是厚重而高大的木质书架,所以这个沙发摆在这里就显得意外。

    她坐下后就不想起来。

    空调风吹的正是时候,那窗帘挡去了全部的阳光,而这个柔软的沙发吸收了她的重量,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是被外面的雨声吵醒的。

    雨水滴滴答答,雨点密密麻麻的朝玻璃窗袭来,前赴后继的在玻璃窗上上演粉身碎骨的悲剧。

    水声给人一种错觉,那溅起的水花滴进了脖子里,忍不住缩起脖子。

    夏夏的醒来像一朵花的盛开。

    本来就只是一段漫不经心的开放,如果有心人看到了,便是一场美妙的欣赏。

    夏夏的睫毛开始颤抖,眼睑扬起,又落下,睫毛是漂亮的花瓣,而她的眼瞳便是那美丽的花蕊。

    夏夏的苏醒在别人的眼睛里就是这般的美丽。

    夏夏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起先很难看清楚是谁,她从沉睡中苏醒眼前还是模糊一片。

    印起初,印在眼睛里的只是一大片的颜色。

    像一幅色块组成的现代油画,孔雀蓝的大块色块,大约是她的裙子,上面是白色,是衣服,黑色的,是头发,而微白的那块,是脸吧。

    夏夏猛地眨眼睛,那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的翅膀般猛烈煽动,眼前的色块渐渐清晰,而后变成完整的画面。

    一个女人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看着她。

    而现在依旧在看着她。

    眼睛一直注视着她没有离开过,夏夏醒来,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那人的嘴角绽开一朵不经意的微笑。

    “看什么?”夏夏是带着笑容问她的。

    她只是微摇头,嘴里轻轻的说:“已经很晚了。”。

    继而起身,收拾书本上东西。

    夏夏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顺便看清楚了桌子上面的那些东西,厚厚的书本,外面是红色硬壳包装,没有封面图画只有一个名字,这里都是学校的宝贝,不外传的珍品。

    百无聊赖,夏夏就看她低头收拾书本的时候的样子,那个女子的头发长到腰间,是流水似飞流直下的直发,发色乌黑,而没有用头绳绑住,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如轨迹能定格,定是一副泼墨画。

    她的脸,长的好看,这种好看是耐看的,仿佛古旧的画,第一眼,也许就会觉得不那么美,转头过去,寻找新鲜刺激感,而若第二眼第三眼看上了,就会觉得百看不厌。

    “你又在看什么?”她突然问道。

    夏夏没防备,被她抓个正着,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