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吞咽了一口唾沫,上前亲热的拉住张连的手摇着道:“来到长安没有去拜望张兄,死罪,死罪啊。”

    张连笑道:“都是兄弟,客套什么,我来看你也是一样,也是一样,哈哈……哎呀,云兄的手这是怎么了?可曾伤到筋骨?”

    云琅抬起自己用麻布包裹的如同猪蹄一样的胖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教训徒弟的时候打墙上了。”

    张连特意看看云琅身后的霍光连连点头道:“不听话该收拾的就要收拾,年纪轻轻不学好,要是以后跑去当强盗可就白费了云兄一番心血了。小弟家中有祖传的降龙鞭,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最是厉害不过,小弟当年挨过两下,你看,直到现在,小弟就没敢当过强盗。”

    云琅叹口气道:“昨夜里小弟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如果有小弟在,定不教张兄受此磨难。”

    张连点点头道:“是啊,小弟这条命也算是云兄从匈奴人手底下抢回来的。云兄应该是爱小弟的,只是,昨夜那些贼人下手也太狠了,我嘴里还说着请他们喝酒的话,大拳头就抡上来了,可怜小弟行走不便,只能被贼人按在轮椅上暴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啊,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几位贼人,让小弟白白吃了一顿暴打,不知云兄有何教导小弟之处?”

    “应该是误会,酒后乱性也是有的。”

    “没乱性吧,其中一个酷似阿襄的贼人明明是一个色中饿鬼,我大厅中赤裸的美女正在欢歌,他不去找她们,偏偏找我,看清楚了没有,我的鼻子就是被那个贼人一脚踏扁的,惨啊!这世道算是乱了。小弟没招谁惹谁,就在家里喝点酒看美女跳舞,就遭此厄运,还有苦无处诉,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云琅爽朗的大声笑道:“好说,好说,都是好兄弟,既然张兄遭灾,小弟帮你补上也就是了,人吗,只要快活,想的太多就辛苦了。”

    猪头张连习惯性的挑挑眉毛,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势,只好收起笑容,苦着脸拱手道:“既然如此,明日迎接司马大将军回京的盛事,可不能少了小弟啊。”

    云琅愣了一下,笑道:“张兄一定要去?”

    张连连连点头道:“司马大将军圣眷正浓,小弟不敢求站在前排,只求云兄去迎接大将军的时候能让小弟站在后面,向大将军自报家门问声好,也算是荣耀啊。”

    云琅一脸惭愧的道:“这样说就让小弟汗颜无地了,无论如何,迎接司马大将军凯旋的时候,张兄都该站在最前面,请容小弟附于骥尾如何?”

    张连大笑,连说不敢,不敢,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这让云琅极为欣慰。

    “那六个被送到府上的贼人估计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张兄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连笑道:“长公主就把人送到我家,让我看了一眼,然后就把人带走了,再问起来,长公主府的谒者就说已经全部活埋了。云兄如果想要做善事,只能去找长公主,是挖出来再活埋一遍,还是放了,都遂云兄的意,小弟没意见。”

    云琅忍不住握着张连的手再次感谢一番,让张连也有些感动,毕竟,这么些年云琅跟他们这群人已经算不上亲近了。

    霍光推着轮椅送张连离开的时候,一脸惭愧的对张连道:“长辈说话,原本没有我这个晚辈插话的余地,不过,晚辈听说司马大将军最喜欢饮酒,如果您能在迎接大将军凯旋的时候多备一些酒菜,到时候与大将军对饮两杯岂不妙哉!”

    张连听了大喜,扭过头对云琅道:“还是这孩子有良心,知道伯伯被一个小贼用拳头掏了太阳穴打,这脑袋不太管用,帮伯伯出了这样的好主意,看赏!”

    说着话,一大把大秦国三扁四不圆的人头金币就被张连塞进了霍光的怀里。

    “买些吃食,没了就来伯伯府上再拿,莫要像那个小贼来抢,伯伯身子骨差,经不起折腾。”

    霍光羞惭的手下金币,头都不敢抬,这让张连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云氏府邸。

    第一百章 野蛮的金币

    “师傅,这人是个傻子吧?”

    张连刚刚离开,霍光就挠着脑袋问云琅。

    云琅摇摇头道:“当年,就是他在上林苑带着家仆,几个纨绔力抗匈奴猛士,死战不退。他的两条腿就是被匈奴人的马蹄子踏碎了骨头,才落下残疾的。当时师傅也在场,冷眼旁观他们鏖战,寻找取胜之道,直到机会到了,才开始用铁壁弩射杀匈奴人。那一场恶战,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时间,论到惨烈程度,是你师傅经历过的战事中,可以排在前三。所以说,这人不缺少勇气跟担当,尤其是在弄死了匈奴猛士之后,他满嘴都是血还拖着两条软塌塌的腿纵声大笑的模样,给师傅留下的印象很深。”

    “既然是这样的好汉,为何看不清形势,留侯的子孙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云琅摸摸霍光的圆脑袋道:“如果你师傅没有阿娇贵人,母亲,阿襄他们提醒,师傅也不知道陛下会对司马大将军如此忌惮。表面上看起来,陛下对司马大将军极为恩宠,司马大将军也对陛下极为忠瑾,是一对相得益彰的好君臣。实际上呢,知道这些内情的人也只有几个人而已。张连这几年凭借一个残疾的身子,硬是将快要没落的留侯府变成了长安期指可数的世家,你说这样的人是傻子,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霍光抬起头看着师傅道:“我们到底算一个怎样的家族?”

    云琅想了一下对徒弟道:“你知道的,我们家其实已经是皇族了。虽然没有皇族封地,但是我们享受的权力一点都不比一般的皇族少。因为太靠近权力中心,云氏算的上是大汉国最顶级的几个世家之一。我们或许没有顶级世家底蕴与权势,我们却有所有顶级世家所没有的消息来源。只要我们不行差踏错,迟早有一天,大汉国的云氏家族定会发扬光大。”

    霍光学师傅眯缝着眼睛阴险的道:“弟子年幼,还有机会……”

    说罢,师徒二人对视一笑,让守在边上担心张连暴怒的褚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昨晚酒喝的太多,又打劫忙碌了半晚上,才起来不长时间,云琅就觉得浑身酸痛。

    这时候好好睡一觉才是最好的休息,可是,昨晚干的事情手尾没有收拾干净,既然张连打上门来,估计过一会周鸿也就该来了。

    既然张连要抢着给司马大将军接风洗尘,不用说,周鸿来了之后也应该是这个想法。

    这时候,云琅希望站在他前面的人越多越好。

    霍光放在桌子上的金币很奇怪,模样难看不说,上面的人像也是模糊不清。

    云琅不知道上面的人像该是古罗马共和国的那一位元老院的元老。

    就在刘彻十六岁登基的那一年,罗马共和国终于击败了强大而邪恶的迦太基王朝,将迦太基王朝所属土地变成了罗马共和国的一个行省。

    此时的罗马共和国正在向叙利亚发起进攻,一个横跨亚非欧三洲的超级帝国已经形成。

    地中海,也变成了罗马共和国的内海。

    云琅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斗兽这种事情原本不存在大汉历史长河中。

    除过窦太后逼迫儒生下场杀大野猪之外,很少有这种充满血腥与戾气的娱乐活动。

    想了半天,云琅总算是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奴隶太多了,会使用武器的奴隶太多了。

    历史上,浑邪王投降之后获得了刘彻的恩遇,所有的匈奴人都居住在长安附近,成了当地的一害,处处欺压大汉百姓,而匈奴人因为受到刘彻的保护而得以逍遥法外。

    这一次不同了,因为云琅开创了奴隶买卖的风潮,只要是来到大汉的匈奴人,就会被自动认为是奴隶,即便是封侯,也是一个被封侯的奴隶。

    这一见识,已经成了大汉人的共识。

    奴隶就是奴隶,封侯以后也是奴隶,这句话云琅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已经听过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