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嘛,中不中的还在其次,仪式感不能丢掉。

    陆景洗完手觉得自己的运气也有了略微的提升,随后重新跃回了堤岸上,不过这时候那玉摊前却是又有新的客人了。

    看背影应该是个少女,上身穿着一件罗衫,下身是一条流苏百叠裙,头上则梳着京中最近一段时间最为流行的盘鸦髻,脑后还插了一支金钗,身边跟这个小丫鬟,显然是哪一家的大小姐。

    这会儿正握着七枚铜钱往陶罐里丢。

    陆景也没太在意,就走了过去,而摊主看到陆景也个出手豪爽的老主顾立刻起身招呼,“这位客人且稍等,待这位小娘子掷完,你便可以接着掷了。”

    “好。”陆景倒是也不着急,一起伸头去看罐底的铜钱,结果就见那少女居然掷出了七个正面。

    这运气可是有够背的了,连摊主都怔住了,原本准备的那些劝少女继续玩下去的话术都有些使不出来了。

    片刻后也只能道,“姑娘看起来今日手气不佳,不如改日再来一试。”

    而那少女的心情似乎也有些烦躁,闻言没再说什么,跺了跺脚,就准备离开,然而等她转过身来,看到陆景却是一愣。

    而对面的陆景也愣住了。

    因为眼前这少女不是旁人,就是他不久前才在姜元茂的寿宴上遇上的齐云!

    距离两人上次相遇还不到一个时辰,以陆景的眼功,即便只是背影,按理说也不该认不出来。

    然而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大家闺秀打扮的齐云和之前那个身穿着飞马服,脚踩黑靴的齐干办相差的实在是有点远,陆景一时之间也没能将这两道身影给联系在一起。

    “是你!”齐云已经惊呼出声来,同时下意识的伸手去抽腰间的佩刀,然而却是按了个空。

    她旋即又醒悟过来,是了,自己已经收工回家了。

    实际上早在日落之前她便已经当完了这天的差,按理说姜元茂那事儿就不该她管了,但是她那时恰好和李不凡在一起,便自告奋勇的接了这案子,请李不凡出手帮她将人请去皇城司。

    却没曾想李不凡嘴上答应的好听,等遇到正主却又只顾着划水,最后还是让那人给跑了。

    而她之后也只能回家,至于她为什么穿着这样出现在这里,却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齐云没能摸到兵器,心下顿时一沉,接着就听对面的陆景开口,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齐大人,好巧。”

    陆景在见到齐云后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打算逃跑的,但是随后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没有再看到李不凡的身影。

    再看齐云这身打扮,显然也不是为了见李不凡而准备的,于是陆景也不急着走了,他那波十连的钱可是已经提前付给玉摊的摊主了。

    就算要走至少也要先把钱给要回来。

    但很快陆景就发现齐云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戒备,还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附近的摊铺和人群,似乎是在思索着脱身的办法。

    于是陆景不得不又开口道,“齐大人尽可放心,冯某只会对那些犯下大错,却凭借手中权财逍遥法外的恶徒出手,不会伤害像齐大人这样的好人的。”

    这话当然也是陆景胡诌出来的,为的是让齐云不用这么紧张,顺便也再加深一下之前的天罚一说。

    而看齐云的样子,显然也接受了这种说法,眼中的戒备之色稍减,身体也放松了一些,但旋即又正色道,“惩恶扬善自是好事,但也不应凌驾于陈律之上,肆意妄为。”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财运亨通?

    见陆景的眼中闪过不以为然之色,齐云继续道,“我知你心中并不认同我的说法,大概还想问我若是陈律有用,为何我们始终拿姜元茂这样的人没有办法。

    “我也承认你的一部分说法是有道理的,这世上有权有钱的人的确更容易在作恶后为自己脱罪,无论大理寺也好,还是我皇城司,在办案的时候也都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但不管怎样,这些交锋与暗流大多数依旧在规则范围之内,并不会公然违背陈律,可若人人都以武犯禁,如阁下这般凭一己喜恶行事,长此以往,陈律也便名存实亡了。

    “之后是非对错都以拳头的大小来评判,谁的拳头更大谁就代表公理,天下也会彻底乱套。”

    陆景没想到齐云还是个法家弟子,看她脸上的郑重之色,显然并不是在拿这套说辞忽悠别人,而是的确对此深信不疑。

    而对于前世生活在法治社会中的陆景,齐云的说法倒是也颇为亲切,只是陆景并不完全认同,而且他现在还在扮演着冯九郎——一个游离在律法之外,依靠自己的武功在京中行侠仗义,亦正亦邪的绝顶高手。

    自然也不能崩了自己的人设,做出ooc的举动来。

    因此陆景闻言道,“陈律自然是有用的,大理寺与皇城司对于维系天下安定的作用冯某也看在眼里,只是就像齐大人你所说,你们依照规矩办案,却也受限于规矩,无法更进一步。

    “对付普通的犯人或许没什么问题,然而一旦对上那些强权者,那些高高在上,甚至于制定律法之人,你们一直以来视为依仗的东西,反而会束缚住你们的手脚,而我的存在,正好可以填补上你们所留下的这块儿空白。

    “我会审判那些你们无法审判的权贵,惩罚那些你们惩罚不了的恶徒,为弱小者伸张正义!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刃,至于齐大人你对于长此以往人人都以拳头说话,陈律将会名存实亡的担忧,其实也大可不必。”

    “为什么这么说?”齐云皱眉。

    “因为冯九郎只有一个,”陆景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若是其他人想要效仿我,以皇城司的力量大可以将他们直接拿下。”

    “……”

    齐云没好气道,“说到底你还不是仗着自己武功高,拳头大。”

    “是这样的,没错。”陆景咧嘴道。

    对于某人就这样毫不遮掩的承认了自己的霸权行径,齐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意外的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男人。

    或许是因为身在皇城司的缘故,她虽然年龄并不算太大,但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暴徒,又或者言行不一的伪君子,如冯九郎这般干脆了当直抒胸臆之人反倒很是少有。

    哪怕两人所处的立场并不相同,但这也并不影响齐云欣赏对方,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将陆景给劝回正道之上。

    然而不等她再张嘴说什么,陆景已经先一步又道,“我看齐大人你这幅打扮应是与人有约,恰好我也忙完了今日的事情,正打算消遣放松一下,你我二人最好都莫要辜负了如此良宵。”

    陆景这话是在暗示齐云咱俩争论就到此为止,之后就各忙各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