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必须要在所有人面前撒泼打滚才能有最佳效果,才能让朗琢玉直接把自己踢出去?

    连隐纠结了,他有点拉不下脸。但他又不想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了。

    朗琢玉到走廊窗台上倚着,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连隐会到片场来找自己。现在他对母亲介绍时候的话已深信不疑,对方确实非常非常喜欢自己,喜欢到连体面都不要了。

    朗琢玉本来不是个心软的人,既然连隐的存在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工作与生活,那之前打算的顾全对方心情和面子,都可以不再考虑,毕竟朗琢玉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可现在,他只要看到那张脸,就什么伤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快四年没见的学生,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连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自己都不舍得再去让人难过。

    其实说起那个学生,朗琢玉差点都没有印象了。他虽然只带了一届学生,但教过的学生起码有上百人,这几年他远离学校,也不曾回想过教书那段时间的事。

    如果不是现在再遇到这么相像的人,朗琢玉可能要到老了回忆人生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自己那一届学生里,有一个叫连隐的男生,一个成绩很好,但结果却令人唏嘘的学生。

    朗琢玉透过半开着的门,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连隐,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静心地观察连隐的长相。

    然后,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两个人太像了,即便是表姐,也像得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再次申明,朗老师和连连在高中时期的关系仅限于师生,连连没有喜欢朗老师,朗老师也没有对连连有任何感觉。

    朗老师会对连连有愧疚,是其他原因,而不是感情方面的,以后会解释。

    第10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偏执病娇?

    朗琢玉按捺住心中的不解,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毕竟上一次见到连隐已经是四年多以前,何况高中时期,朗琢玉也没有仔细观察过连隐长什么样子。

    两人既然是亲戚,长得像也不算奇怪。

    更何况一个是女孩子,一个是男生。

    朗琢玉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连隐烦得魔怔了。

    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刘大伟走了过来,跟朗琢玉说那个在别的剧组受伤的小鲜肉还想多请几天假。

    朗琢玉从私人情绪中抽身出来,不满地蹙眉:“我记得他只是皮外伤。”

    刘大伟无奈地摇摇头:“估计是不想演了吧,我们剧组给演员的片酬不算高,哪有电视剧赚钱?”

    这部电影对成本的控制比较严格,因为追求品质,把预算大头花在了取景与服化道等硬件设施,演员片酬虽然不低,但算不上丰厚,若不是因为朗琢玉这两年风头正劲,加上温亭等主演有自己的考量,根本请不到这么大牌的演员。

    那个小鲜肉想赚快钱,中途吃不了苦退出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还是因为受伤,剧组不可能强迫他回来。

    朗琢玉也不想添麻烦,说:“那就让人去跟他谈谈解约吧,换个人来。”

    “行。”刘大伟点点头,又问,“听说你女朋友来了?”

    “还不是。”朗琢玉淡淡道。

    刘大伟“嗐”了一声:“我看到了,还挺漂亮吧,怎么跑剧组来了?”

    “麻烦。”朗琢玉转头看风景,“她逼着我和她确定关系,才见过一次。”

    刘大伟咋舌:“这是你魅力太大了?”

    他拍拍朗琢玉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有些女人嘛,就是这样的,缺乏安全感。如果你不讨厌,试着处处也没事啊。”

    朗琢玉沉默片刻,道:“我不太想和我爸妈介绍的女人在一起。”

    刘大伟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下来,估计是之前有过什么事,但他不想说,刘大伟也识趣不问,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连隐坐在原处,开始打算待会儿怎么在剧组众人面前上演一场“逼婚大戏”,台词还没想明白,就看到朗琢玉一脸疲惫地走回来。

    朗琢玉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对连隐平和地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连隐有点意外,他问:“你不用在这儿待着吗?”

    朗琢玉摇摇头:“我不用在这儿一直守着,送你回去之后我就回家。”

    好吧,连隐其实也不太能在整个剧组面前放得开,看来只能改天再继续惹麻烦活动了。

    跟在朗琢玉身后离开的时候,连隐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高,一直到送连隐回到家,朗琢玉都没和连隐说过话。

    下车的时候,连隐没忍住,往驾驶座看了一眼,发现朗琢玉也没心情和自己说再见。

    他抿了抿唇,默默地关门下车。

    然后朗琢玉立刻将车开走了,一点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像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一般。

    连隐还站在下车这边的街道,看着朗琢玉毫不留恋离开地开走车子,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涩。

    这样,是不是说明朗琢玉真的想开了,要把自己踹掉?

    是不是说明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却高兴不起来,感觉像是心口缺了一块东西似的。

    连隐愣愣地站在街边出神,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唾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连隐,你在不高兴什么!你摆脱朗琢玉了!你完成任务了!你马上就能拿到三千块钱了,这是大喜事啊,高兴起来!

    安慰完自己,连隐感觉好受多了,挺直脊背,大步往家走去。

    这天下午,连隐有一些课,但他不怎么听得进去。

    他用笔在本子上戳戳戳……心里还在想着朗琢玉那件事。

    自从上次自己去片场闹事被送回来之后,已经过了小一周,朗琢玉没有联系自己,连隐也没好意思去联系他。

    倒是童桐来问过一次进展如何,连隐把自己采取的措施一五一十地跟她汇报了,童桐很欣慰地夸连隐做得好,并笃定地判断,基本上朗琢玉的态度已经明朗了。

    但是为了保证父母相信,童桐提出,希望连隐能以截图聊天记录的方式保存一下朗琢玉的“拜拜宣言”,只要有了这些确认朗琢玉态度的截图,童桐就给他结工资。

    连隐心里五味杂陈地应下来。

    他不蠢,童桐希望有截图之类的证据,哪里是为了给父母和介绍人交代,是以防自己为了赶快拿到钱而撒谎罢了。

    所以连隐必须要和朗琢玉最终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连隐都没去确认,因为只要想到朗琢玉不耐烦地拒绝自己的样子,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一逃避,就逃避了快一周。

    下课铃响起,连隐叹着气收拾好包,离开教室,决定今晚就去找朗琢玉说清楚,赶快把这桩事了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西校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绪看到连隐从学校里走出来,便迅速低头,用鸭舌帽檐遮住自己的面容,然后隐藏进人群之中。

    悄然跟在连隐身后,转过一个角,来到学校围墙外的一个少有人烟的林荫走廊里。

    周绪也察觉到连隐心不在焉,抓住机会,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连隐。

    “谁!”连隐慌乱的大喝一声,全力挣扎起来。

    但周绪抱得很紧,连隐根本无法挣脱。

    “周绪!”连隐已经认出来人,大骂道,“你这个疯子!”

    “小隐,小隐,你不要动!”周绪疯狂地大喊。

    “我傻逼我才不动,你放开我!”连隐一边挣扎,一边命令道。

    周绪眼睛都发红了,他死死抱住连隐,质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妈的神经病。”连隐低声骂了一句,急中生智道,“我他妈有男朋友了,你给我滚。”

    周绪满眼不可置信,咬着牙说:“我不信!”

    连隐强自镇定下来,稍微放软语气对周绪道:“我真的有男朋友了,不信我给你看。”

    “你松开我,我证明给你看。”连隐循循善诱。

    周绪缓缓将他松开,连隐不敢轻举妄动,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朗琢玉。

    “你在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吗?”周绪眼里闪烁着愤怒,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嗯,待会儿我让他跟你说,说清楚你就别再缠着我了。”连隐假装镇定道,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打给朗琢玉更多的是出于求助。

    他那一瞬间不是没想过报警,但周绪很可能会因此被激怒,连隐被周绪刚刚的疯狂给吓到了,他怕周绪抢他手机。

    朗琢玉居然是他那一瞬间第一个想到可以求助的人。

    “喂?”电话很快接通,朗琢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连隐那一瞬间居然还犹豫到底要不要保持伪音和他通话。

    但就在犹豫的时刻,电话被周绪抢走了。

    连隐力量比不过周绪,周绪是个大个子,壮实的北方汉子,连隐高,但是瘦,两人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你是他什么人!”周绪红着眼睛对电话吼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朗琢玉迷茫地问:“请问您是谁,这个号码的主人呢?”

    “我他妈问你是这个号码的什么人!是不是他男朋友!”周绪吼。

    “……我不是,先生,你找错人了。”朗琢玉的声音渗出几分不耐。

    连隐的心刷地凉透。朗琢玉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受制于人,那就帮不到自己了。

    连隐心中慌乱,又听到周绪对电话里怒吼:“妈的孬种!既然你不是他男朋友,那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骂完朗琢玉,周绪还颇为不屑地对连隐道:“你就找了个这种货色,连是你男朋友都不敢承认?”

    周绪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将连隐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连隐壮着胆子朝周绪伸手:“把手机还给我,你就算要和我谈,也请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

    “什么事!”周绪怒道,“又是去酒吧给人卖笑?不准去!我今天就要把事情跟你谈清楚!”

    说罢,周绪一把抓起连隐的手,他的手劲儿极大,一点不留余力,把连隐拽到了一辆车旁,打开门,将人塞进后座。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周绪自己也跟着坐进了来,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连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公子哥出来抓人,居然还带了司机。

    车辆以最高限速开往近郊,连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慌乱,颤声问周绪:“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绪阴沉着脸色,回答:“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