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寸枪?左凌泉眼皮跳了跳,硬是没笑,和煦回应:

    “那正好,五哥若是不忙的话,带我出去认认路。”

    “我能有什么忙的,饭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左云亭说走就走,正了下衣冠,带着左凌泉出了府门,朝最繁华的杏花街行去。

    东华城共有三十六坊,人口不下三十万,阳春二月天气极好,出来透气的百姓极多,街面上行人如织,沿街的铺子里也是琳琅满目。

    左云亭说自己无人不知,显然也不是吹嘘,走到青楼酒楼扎堆的杏花街,时常能听见一句:

    “五爷,进来玩啊~”

    “五爷,刚从长青山里抓来的蛐蛐……”

    ……

    左凌泉走了一路,逐渐满头黑线,但毕竟是同族兄长,他也不好说什么,等到了杏花街中段,才开口道:

    “五哥,你不会想带我去青楼吧?”

    左云亭听见这话,眼神微动,左右看了看后,凑近小声道:

    “凌泉啊,你不会还是雏儿吧?要不要五哥带你去……”

    左凌泉向来洁身自好,肯定是雏儿,他眼神示意远处的巍峨皇城:

    “五哥,你确定公主殿下知道后,不会把我们兄弟俩送去宫里当太监?”

    左云亭身下一寒,连忙打了个哈哈:

    “开个玩笑罢了,五哥我从不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嗯……赌坊去不去?去的话你借我点银子,嗯……五哥比较勤俭,银子都给你三叔置办文房四宝了。”

    左凌泉叹了口气,直说道:“赌坊就不去了,我最近在栖凰谷住着,那里的师姐让我带点胭脂,五哥可知仙芝斋在哪儿?”

    左云亭恍然,拍了拍胸口:

    “走吧,我带你过去。嗯……顺便给我也挑几件。”

    “五哥还用这个?”

    “怎么会呢,送我娘的。”

    “是吗?那肯定得我掏银子,入京的时候,还未曾给三婶儿带礼物,说来惭愧……”

    “一家人,不计较。”

    两人闲聊间,来到了杏花街正中的三层高楼里。

    高楼名为‘仙芝斋’,其中首饰珠宝、胭脂水粉、衣裙布匹应有尽有,买的都是夫人小姐用的物件,但顾客并不全是小姐夫人,过来给心仪之人挑选礼物的公子员外也不在少数。

    左凌泉进入其中,抬眼就瞧见站在大厅里的老板娘,双眼直冒金光,就好似看到一块大肥肉似的,手上的客人都不顾,连忙跑了过来:

    “哎呦喂~什么风把五公子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快请进,这位是?”

    “我堂弟,外号青合财神,你可得招待好了。”

    “哎呦喂~双喜临门!快请进!”

    身段儿富态的老板娘一拍手掌,就好似看见了两块肥肉,连忙把左凌泉带进了大厅旁的雅间就坐,茶水瓜子一应俱全。

    左凌泉也没在意这些,在椅子上就坐后,便安静喝茶,让左云亭先挑东西。

    只是,左凌泉还是低估了左云亭的不靠谱。

    左云亭往椅子上一坐,被老板娘一番吹捧后,直接飘了,拿什么要什么,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桌子上就放了一大堆。

    左凌泉银子多不假,给三婶儿买东西也不在乎这一点,但铺子伙计拿过来的东西,显然不是一个持家夫人该用的——什么花枝招展的珠钗、颜色很艳的胭脂,用在小姑娘身上都显得不合适,给勾栏窑姐儿还差不多。

    左凌泉看了片刻后,放下茶杯,抬手打住左云亭的话语:

    “五哥,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送三婶儿的?”

    左云亭见好就收,打了个哈哈:

    “有点多哈?那就这些吧。你要买什么?”

    左凌泉暗暗摇头,也没有多说,转而看向掌柜:“听说你们这有一种叫‘红花蜜’的胭脂?”

    老板娘看得出谁是出钱的大爷,满眼笑意点头:

    “红花蜜是我仙芝斋的招牌,当今公主殿下都喜欢,公子要多少?”

    左凌泉算了下人数,要了十来盒胭脂,虽说价钱有点贵,但和左云亭那挥金如土比起来,实惠多了。他让掌柜打包好送去府上,起身准备离开,只是走出雅间,瞧见有两个官家小姐,在大厅里挑选衣裙。

    上次在栖凰谷,左凌泉和吴清婉切磋,不小心把吴清婉衣服划破。虽说吴清婉不介意,但吴清婉对左凌泉照拂有加,这份情左凌泉不可能不记,既然遇上了,便开口道:

    “你这可有质地上乘的裙子?”

    老板娘巴不得左凌泉直接把铺子买了,连忙点头:

    “有,只要是女人用的东西,我们这儿都有,我带公子上去看看?”

    左凌泉微微点头,回头看去,左云亭又遇上了熟人,正在攀谈,便没有打扰,直接和老板娘去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大厅安静许多,招待的人也都是女子,显然平日里有不少夫人小姐在这里挑选成衣、布料。

    左凌泉来到一个宽大房间内,抬眼便瞧见墙壁上挂着不少衣裙,有上衣和裙子分开的,也有一体成型的连衣裙,无论款式、质地,在大丹朝恐怕都找不到能媲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