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为剑宗,人家登门切磋问剑,找不出人来接战,牌子就算砸了,以后落剑山只要在,就有人拿这事儿嘲讽。

    啸山老祖负手而立,一时间真不好应答。

    左凌泉并非咄咄逼人,而是落剑山嘲讽一洲修士,并以此增加名望,就该知道有进退两难的一天。

    说东洲剑学皆旁门左道,是连他一起骂了,那他就需要用最正大光明的方式,让落剑山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你觉得打输了,无非承认‘东洲剑学不是旁门左道’,那你接啊?

    “接啊!”

    “派人上台啊,旁门左道来问剑,难不成落剑山看不上?”

    “是啊是啊……”

    ……

    玉瑶洲过来的少数修士,就和疯了一样,也不怕被打死,使劲儿煽风点火,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啸山老祖知道今天这个坎过不去,还没啥太好办法,只能道:

    “徒弟不知天高地厚,说话确有不妥之处,小友来问剑理所当然。小友已经打了两场,无需再证明实力,这第三场,就一局定胜负。小友想向谁问剑?”

    登门问剑,前两场过门神,最后一场见真佛,正常都是执剑长老、当家青魁上场。

    啸山老祖此话的意思,是让左凌泉随便挑一个长老出气,这事儿就算完了;真挑执剑长老,那是左凌泉自己找刺激,怪不得落剑山刻意安排人持强凌弱。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场是逢场作戏,落剑山已经怂了,没啥看头,但还是想再看一次白袍剑仙一剑瞬杀的恐怖场面,目光都集中在白袍剑仙的眼神上。

    但白袍剑仙的眼神,很……很让人惊悚!

    先左看看,又右看看,然后落在了中间……

    鲍向阳瞪大眼睛,忍不住抬手道:

    “诶?诶?诶?!剑仙你……我的娘诶……”

    一拍脑门!

    其余人反应差不多,老道人都弹了下莲花冠,一副‘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的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白衣如雪的年轻剑仙,目光扫过盘龙壁后,又落在了一袭布衣的啸山老祖身上。

    白袍剑仙的左手,从古朴长剑,移动到了另一把青鞘长剑上,声音平和,却从未让人如此胆寒:

    “我有一剑,练成之后从未示人,不晓得杀力如何。今日啸山前辈在,正好让您老掌掌眼,如有不足之处,还请指教。”

    “……”

    全场鸦雀无声。

    啸山老祖人都麻了!

    啸山老祖负手而立,山巅老祖的心境,也压不住脸上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还有一剑?

    都出两剑了,第二剑就能傲视山巅惊掉老夫下巴,第三剑是啥?

    准备把长生道捅开?

    还让老夫掌掌眼?我看你是想用剑划老夫屁股,让老夫开个眼!

    还有这把剑咋回事?

    刚才那把都像是仙兵了,这把还能是天官神剑?

    那你本命剑是啥东西?神剑太阳?

    啸山老祖满腹牢骚片刻,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此子背景神秘天赋恐怖,都不知道裤裆里还藏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玩意,真把神剑太阳掏出来也说不准。

    至于论剑?

    啸山老祖先不说境界高太多,出手就丢人,万一这小子又摸出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给他来一下,事儿就大了。

    比刚才那一剑还诡异的话,一时不慎中招,可能伤到他的金身。

    落剑山人才凋零殆尽,就靠啸山老祖撑着,他受伤,外面的狼可就闻着味儿来了,根本不能做这种意气之争。

    但不接也不行,总不能来句:“你配吗?”

    以这小子的暴脾气,肯定把所有长老打一遍,然后再来找他。

    啸山老祖纠结良久,只能苦笑道:

    “小友好胆识。不过修行道讲个辈分,你不愿透漏师承,老夫便只能怪把你当晚辈看,指点尚可,出手就免了。”

    左凌泉握着青色宝剑,转而望向后面的执剑长老:

    “此剑练成,从未示人,不清楚杀力。松长老能赐教最好,但在下不能完全掌控,若失手伤了性命,还望啸山前辈勿怪。”

    “……”

    瞧瞧这话说的,多礼貌,绝对不是威胁。

    全场表情怪异,看着落剑山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