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名之战就是参合自己爷爷嘉靖皇帝那份奏折了,那句“嘉靖嘉靖,家家皆净”,那真是时代强音。最重要的还海瑞这个人就像苦行僧,绝对的完人,你想弹劾都没机会。

    人家弹劾皇帝,无畏权贵,在民间海青天的名声,那真是声势震天。

    朱翊钧与张居正的想法不一样,他喜欢海瑞,尤其是喜欢海瑞晚年的一些论调,比如严苛峻法,像自己老祖宗朱元璋那样,把剥皮充草捡起来。

    当然,朱翊钧未见得这的这么做,但是朱翊钧觉得真想从新建立大明的监察系统,不下重手是肯定不行的,合适的人就是海瑞这样的人,还有税务机关他也合适。

    有海瑞的大明税务局,绝对是堪比美国国税局的存在,搞死丫的。

    当然,指望海瑞听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弄不好这位还会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是那也没关系,后世什么样的阵势自己没见过,网络上骂的比他狠多了。

    到时候自己就堪比唐太宗,没事就说“海瑞真乃朕之魏征也”,然后等到海瑞这个老货死了,自己也去来一套“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海瑞没,朕亡一镜矣!”

    到时候被自己惩治的官员,他们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现在谁还记得李世民惩治过的贪官?赞颂的那都是魏征和唐太宗。大唐天可汗和一代名臣,多好,多正面。

    李世民为了躲避魏征能憋死自己的鸟,自己一个后世人,难道做不到?明君没有名臣的衬托是不行的。

    幻想完了,朱翊钧尴尬的咳嗽一声,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发撒思维呢?难道是自己要进化出超脑了?也可能是后世穿越到大明的后遗症,幻想完了,还是要面对眼前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来龙去脉(上)

    看了一眼陈矩和张鲸,朱翊钧笑着开口问道:“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可是朱翊钧看的确是陈矩,显然是准备让陈矩先说。

    陈矩向前走了一步,躬身说道:“皇爷,已经查清楚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说道:“说说看吧!”

    “这个刘台是隆庆五年的进士,位列三甲,也不是特别出色。中进士之后也没能留在京城,而是被点了县令,与张阁老的交集也不深。”

    朱翊钧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科举一甲三个人,状元榜眼探花,那是铁定要入翰林院的,基本上进入就是翰林编修。二甲的前几名,基本能上会被点庶吉士。

    翰林是词臣,那是绝对的清贵官,毕竟有着“非翰林不得入阁”的潜规则在那里,所以那是入翰林绝对是这一批科举最顶级的了,就是像后世考入清华北大一样。

    稍稍差一些的二甲其他士子,观政之后,会被送到都察院以及六部衙门,成为京官。

    到了三甲,留在京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基本上都会被扔到地方去,这些人就代表这一次考得并不是太好的那一批。当然了,能够考中进士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只是在考上的这一批人里面稍差,没考上的没资格和他们比。

    一甲是进士及第,二甲是进士出身,三甲是同进士出身,同称呼上就看得出来,这里面差别很大的。

    刘台既然被弄到地方上去当县令了,这就证明他不是这一届最优秀的。

    朱翊钧听了这话就忍不住好奇了,张居正虽然是那届考生的座师,可是他也不可能关注到所有人。排名靠前的,优秀的人,这还情有可原,按说刘台这样的人是入不了张居正的眼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张居正就已经是内阁次辅了,虽然被高拱压一头,但是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

    想到这里,朱翊钧就更认真的听着陈矩接着说。

    “刘台被吏部派了县令,他去的是江陵!”刘台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

    朱翊钧也是一愣,去了江陵?朱翊钧有些明白了,江陵是什么地方,很多人都应该听说过。只不过以前知道是因为那一唐诗“千里江陵一日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张居正做了内阁首辅大学士,同时权倾朝野之后,人人都知道江陵出了一个张太岳!

    张居正,字太岳,张太岳说的自然就是张居正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怪不得刘台入了张居正的眼,原来刘台跑到张居正的老家去了。这算不算是另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张居正和刘台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刘台到了江陵之后,便以张阁老的学生自居,多次到张家拜访,深的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的喜爱。”

    “当时长江改道,旧河道成为了一大片荒滩地。”

    荒滩地?朱翊钧一愣,说是荒滩地,可是谁都知道,那种地方只要开垦一下,很快就是一片肥沃的田地。不用陈矩说朱翊钧也知道,这片地现在怕是张家的了。

    “刘台以府衙的名义发告示,认定荒滩地为无主之物,并发告示寻找失主。”

    听了这话,朱翊钧差点气笑了,那片荒滩地,那是国家的财产,国家的地,说白了,那是自己这个皇帝的地。寻找失主,何其不要脸。

    不说别的,如果开成良田卖出去,或者作为公租田,那是多大的利益,寻找失主?

    “刘台亲自拜访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言明这片地为张家失地,理应归还张家。”陈矩说到这里,台头看了一眼朱翊钧,小心翼翼的。

    朱翊钧面无表情,但是却盯着刘台的奏折看着。

    原本朱翊钧的心里面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虽然他不相信刘台弹劾张居正是出于公义,可是万一真的是呢?毕竟奏折写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现在听了陈矩的话,朱翊钧彻底对这个家伙失望了,虽然自己猜对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刘台认江陵知县的那几年,张家的土地翻了几倍,原本张家只是江陵普通的士绅,到了刘台离任之时,张家已经有“富甲荆楚”的称号了。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后代流行儿子坑爹,现在流行爹坑儿子。

    张居正远在京城,朱翊钧可不相信他有精力去管老爹在家到处侵吞土地的事情。不过显然张居正这位老爹侵吞土地的时候,吃相肯定不会好看。

    张居正在用人上,还真是生冷不忌,什么人都用啊!

    “那刘台是怎么从知县做到辽东巡按御史的,朕可不相信是因为他给张家送了一块荒滩地。”朱翊钧语带嘲讽地说道,张居正的缺点是很多,用人的标准也有问题,可是朱翊钧绝对不相信张居正是为了一块田或者钱财给人安排官职的人。

    张居正缺点很多,但是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在实现人生自我价值方面,有着自己的追求。

    “皇爷圣明!”陈矩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是因为张阁老的父亲,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借着给张阁老写家信的机会,大肆赞扬刘台。”

    朱翊钧点了点头,其实还是那些荒滩地有了效果,只不过是在张居正的老爹张文明那里有了效果。

    “张阁老让人查了刘台的考成法记录,发现刘台的考绩全都是上上,于是张阁老就把刘台调入了户部。一年之后,刘台的考绩又是上上,张阁老就举荐刘台去了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