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点了点头,就说张居正不会光听自己老爹的话,果然也做了一年的考核。

    通过这个对话,朱翊钧大概也就能判断刘台的为人了,会逢迎媚上,也能把手上的事情做得漂亮。说起来就是那种成绩能做出的突出,也能讨领导欢心的那种。

    至于说对国家的忠诚,对百姓爱护,这种人是没有的,这是一个典型的“官”。无论是大明朝,还是在后世,这种人都非常的多。他们的眼中有的只是官位,怎么做有利于升官,那就怎么做。

    为此付出一些东西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损害的又不是他自己,而是国家的利益,那就更没什么可惜的了。

    这种人无论是在后世还在这个时代,那都会受到领导的喜欢,在官场上,那是就绝对能够如鱼的水的。加上抱住了张居正的大腿,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

    这种人怎么会干出弹劾张居正的事情,难道是疯了?

    “朕有一件事情很好奇,你怎么是怎么知道张居正查了刘台的考绩的?”朱翊钧真的很好奇,毕竟这都好几年了。

    陈矩一愣,他没想到朱翊钧会问这个问题,稍稍一愣神,不过马上就恢复了过来,连忙说道:“皇爷,我们找到了经手刘台调入京城的吏部文书。”

    原来是这样,朱翊钧点了点头,不过内厂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朱翊钧没有在继续问,只要知道陈矩有根据就行了。现在刘台怎么得到张居正的看中和重用的,朱翊钧已经知道了。原本还想着让张居正收拾了刘台,自己有些于心不忍,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如果刘台真的是忠君爱国,仗义执言,自己虽然不会为了他处置张居正,但是也会想办法保下他,现在没什么必要了。这里面也夹杂着朱翊钧的一丝期待,难道冠冕堂皇背后真是男盗女娼?

    现在朱翊钧可以确定了,是的,冠冕堂皇之后,就是男盗女娼。

    高举大义旗帜,人前青春白雪,正气凛然,背后就恰恰相反,绝对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龌龊属性。大明所谓的清流,朱翊钧只有两个字:呵呵!

    朱翊钧一边在心里面告诫自己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这个第一次认识给他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将头转向张鲸,朱翊钧笑着说道:“现在你说说,朕也很想知道刘台是怎么和张居正闹翻的。按照陈矩的说法,刘台巴结张居正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上折子弹劾张居正呢?”

    张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着,听着陈矩一件件的说他的调查结果,张鲸心里面就是一颤。

    这个陈矩好大的能耐,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查到这么多的东西,看来内厂真的不能小觑。张鲸倍感压力,现在听到朱翊钧问自己,连忙打起了精神,东厂可不能输。

    “刘台认辽东巡按之后,做事稳妥,办事称心,很是得到张阁老的看中。”

    “万历四年,辽东总兵李成梁大破蒙古泰宁诸部,刘台写捷报送入京城。原本刘台觉得这件事情会得到张阁老的称赞,没想到惹怒了张阁老。”

    “张阁老命内阁拟旨,司礼监加印,下旨申斥刘台。”

    朱翊钧一愣,下旨申斥刘台?看了一眼张鲸,朱翊钧这才明白,怪不得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下旨申斥那不就是自己申斥,这是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第二十五章 来龙去脉(下)

    “接着说!”朱翊钧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毕竟那个时候这些事情他不怎么管。别说申斥一个巡按御史了,张居正撤掉那么多的官员,朱翊钧都管不过来。

    在朱翊钧看来,这真的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刘台在这件事情之后很是惊惧,于是便于都察院御使傅应祯走得很近。”张鲸说到这里,又略微停顿了一下。

    傅应祯?

    朱翊钧一愣,随即也就释然了,傅应祯是倒张派的一员干将,平日没少攻击张居正。对张居正也是颇多不满,认为张居正擅权乱整,乃是奸佞之徒。

    “前些日子,傅应祯是不是上过一本奏折?”朱翊钧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这份奏折他看过,只不过他没怎么在意,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这几年弹劾张居正的折子还是不少的。

    “皇爷,的确有这么一份奏折,说的是张阁老的考成法追缴赋税,搞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

    朱翊钧点了点头,经过张鲸的提醒,他也就想起这份奏折的内容了。以前傅应祯弹劾张居正多是攻击他的人品和他的做事态度,这一次不一样,这是次傅应祯攻击的是张居正的新政政策。

    朱翊钧记得特别清楚,傅应祯以前就说过,张居正是打着祖宗之法行变法之时。张居正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王安石。

    还说过要提防宋之变,如果大明任由张居正折腾下去,肯定会变成宋朝,因为张居正和王安石是一样的。

    不过张居正也反驳过,而且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张居正说的是“奸臣卖国之迂习,老儒腐臭之迂谈”,基本上就是指着鼻子骂放屁了。

    想到朱翊钧一皱眉头,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张居正好像是要收拾这个傅应祯吧?

    以前张居正的反应还没有这么激烈,现在却很激烈,原因很简单,朱应桢攻击他得那些东西,他都懒得搭理。不过攻击到他的具体政策,张居正就不能忍了。

    作为一个改革者,变法者,张居正对自己的做法自然是倾注了全部心力,怎么可能让人这样诋毁。

    “皇爷,张阁老弹劾了傅应祯,准备罢免了傅应祯,并且彻查与傅应祯勾结之人。”张鲸连忙在一边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张居正准备继续清洗都察院,整天有这帮人在旁边挑错鼓噪,张居正厌烦的很。同时他们整天上奏折,张居正也怕影响自己的改革。

    “刘台和傅应祯走得很近,私交甚笃,他担心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加上前面的下旨申斥,刘台这才上了奏折弹劾张阁老。”张鲸说完就站到了一边。

    朱翊钧点了点头,他大概也就明白了,说白了刘台想多了。

    张居正要收拾傅应祯,让被下旨申斥的刘台害怕了,认为自己被当成了傅应祯的同党,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折子弹劾张居正,算是垂死挣扎。

    哪怕是挣扎不了,刷一波声望也是好的,总有出头天。

    政治投机啊!

    朱翊钧摇了摇头,刘台明显就是政治投机了,而且想的太多。朱翊钧可不认为张居正下旨申斥刘台是为了弄刘台,张居正要是想弄刘台,办法多得是,犯不着玩口头警告这一套。

    虽然下旨申斥很严重,相当于后世的记大过处理,可是并没撤职啊!

    张居正要弄刘台,不说撤职,把你调走就行了,大明这么大,多得是老少边穷。刘台估计是觉得自己没做错,却招来了这样得处罚,他想不明白,然后就害怕了。

    胸中没有格局,如果他真的明白或许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他真的明白,估计也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张居正的改革主打四个字:富国强兵,富国方面就不说了,强兵方面主要是对军队放权。给与总兵以及各级将领足够的权力,减少文官对他们的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