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们在足球场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直接那一家三口玩累离开,两个人仍然并肩坐在长椅上,没有多余的沟通。

    天边掠过一抹晚霞。

    “为什么不去哈佛上学?”甘露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终于问了出来,转过脸看向他俊美到漂亮的脸孔,“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放弃了去美国求学,所以他也放弃了?!

    哈佛,那是多少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厉子霆安静而沉默地望着前方,眼里没什么焦距,很久才开口,“甘小露,你是不是发现了?”

    “诶?”

    甘露愣住,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的孤独症可能,复发了。”

    厉子霆看着前方说话,声线动听,声音却很小,小得不用心听根本听不到,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底。

    他的样子,像一副平静的油画,定格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偏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漠然,

    是幅没有情绪的油画,却让人说不出的忧伤。

    甘露呆呆地注视着他,鼻子酸涩得不行。

    好久,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故意打趣着说道,“教授教过,一般精神科疾病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正常的,你反倒能察觉?!”

    “是,我能察觉。”厉子霆淡漠地说道,黑眸无焦距地望着前方,

    “我是专业的,人不能把所有的过激情绪都归结到病上,那满世界都是精神病了。”甘露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关于孤独症,我比你知道得更多。”

    甘露沉默了,再说不出一个字,心口一阵一阵地泛疼。

    “我开始不适应和人接触,我无意识地就想躲避,控制不了自己。”厉子霆声音淡淡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想呆在一直呆着的地方,走一直重复走过的路,看一本反复看过的书”

    “这不代表什么。”

    甘露立刻打断他的话。

    “这几天,我听一首已经听腻的音乐,我并不想听,但只有听着,我才觉得像是完成一件事。”厉子霆继续说道,仿佛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自言自语着。

    “不会的!”

    甘露反应激烈地说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没有哪个孤独症可以像你表述得这么清楚,厉子霆,这些只是你想多了”

    ☆、【len】不让你有事(1)

    甘露反应激烈地说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激动地说道,“没有哪个孤独症可以像你表述得这么清楚,厉子霆,这些只是你想多了”

    就算真的复发,他的病情也不严重。

    可以治的。

    他能治愈一次,就能治愈第二次。

    厉子霆坐在长椅上,不似平常习惯的笔直姿势,他的背弯得几乎有些陀,抬眸看向她。

    风掠过他的脸,额前的发被轻轻拂起,他的眼底深处,有着孤独的忧伤。

    足球场上的空气沉默得凝滞。

    四目相对。

    厉子霆张开唇,缓缓开口,“甘小露,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关进一间房,再也走不出来。”

    “不可能!”

    甘露立刻喊道,字字用力,走上前环住了厉子霆的肩膀,“厉子霆你给我听着!你少摆出世界末日的表情,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她死都不会让他有事。

    厉子霆虚靠在她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眼里透着一抹绝望。

    “厉子霆,我们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甘露蓦地说道,松开他,焦急地拉他的手想上他站起来。

    “现在?”厉子霆盯着她。

    “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爸爸妈妈发现你的反常,那我们现在走,马上走!”甘露坚定地说道,回头朝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甘泉喊道,“哥哥,我们走了。”

    甘露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说完便拉着厉子霆就走,

    厉子霆眼里的惊愕一晃而过,“你不怕我么?”

    “怕个鬼!你别忘了,我学的就是精神科,将来要做精神科医生!”甘露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病人。”厉子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甘露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