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骑士下马,在他们的木屋之中转了一圈出来,对着队长安德森摇了摇头:“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但是浆果上的水迹还没有干,”他手中拿出一个浆果篮子:“圣女应该还没有走远。”

    安德森接过浆果篮子,冷冷看了一眼,随后扔在地上,他的马蹄踏过,踩碎了一地的浆果。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已经变得井然有序的屋子:“毁掉。”

    三五个骑士骑在马上,用剑砍断栅栏,随后将火种丢进屋内。

    在大火燃起的时候,安德森静静地转动自己的眸子,在眸子中又一次出现朝夕的影子的时候,他笑了起来:“圣女大人,似乎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呢。也许她现在,正在注视着我们所做的一切。”

    他偏头,眼神准确的锁住了朝夕躲藏的灌木丛。

    现在的处境对朝夕和费舍尔而言实在是不秒,他们不敢走动,不敢发出声响,害怕暴露了自己。可对面的人,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就躲在这里,他们正骑着马悠闲地朝着这边过来。

    朝夕用力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却突然偏过头对着费舍尔笑了下,轻声道:“费舍尔,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吗?”

    费舍尔陷在她的红色眼眸之中,就好像他之前所捕捉的那些小兔子一般。

    “你听,他们只说要抓圣女。所以,你好好好藏在这里不要动,你可以活下去的。”她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以后恐怕没有办法陪你了,我的朋友,你要藏好了。”

    她没有给费舍尔反应的机会,径直站了起来,走向了安德森。

    安德森在看见这个小女孩向自己走过来时挑了挑眉:“这不是圣女么,怎么,玩得还尽兴吗?”

    朝夕抹干眼泪,一点也不怯懦,用眼神直视了回去:“还不错,骑士长,我该跟你回去了是吗?”

    第47章 教皇的第108个灵魂(七)

    “你很聪明,小圣女,顺从是一个比反抗更好的选择。”

    朝夕朝他走过去,伸出手:“带我回去吧。”

    安德森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后将她拉上马。朝夕侧目看向费舍尔躲藏的灌木丛,很好,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这个费舍尔真是没有一点……想要救她的意思呢。

    回去的路途不是一般的快,不过半日,她就看见了那为她敞开的城堡大门。修女们站在门口迎接她,在看见她一身粗布麻衣时很明显地皱了下眉头。

    只有大修女阿丽莎面无表情,没有指责她的偷跑,只是走到她的面前:“圣女,请你换上干净柔顺的衣服,接下来的三日你需要斋戒、听神父讲课、学会怎样称职的做祷告。三日之后,祭祀仪式会举行,神已经等你很久了。“

    什么神,分明是恶魔已经等她很久了。

    朝夕垂下眼眸:“知道了。”

    她温顺地像个被剔除了脊梁的羔羊,她的眼中希望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彷佛只是等着命运的宰割。

    阿丽莎的轻轻抿了下唇,最终还是伸出手来牵着她向城堡中走去。

    在朝夕的身影消失不见,费舍尔却出现在了城堡门口。

    安德森下马对他鞠躬:“教皇大人,您回来了。”

    “安德森,”费舍尔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你的本事真不小。”

    “我只为教皇效劳。”

    “朝夕她……我是说圣女,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和以往的每一任圣女一样,斋戒、听课、祷告,三日之后,参加祭祀仪式。只是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导致祭祀推迟,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恐怕这次的祭祀,她会尤其痛苦。”

    费舍尔露出一抹奚落的笑:“神?”

    随后他的笑容退去,想要掩盖住眼中的担忧,却还有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泄露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下意识的触摸平时戴在手指上的指环,却发现指环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

    朝夕沐浴完,阿丽莎带着她前往教堂见神父。神父穿着宽大的衣袍,站在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教堂中央,自上而下俯视她:“圣女,你会祷告吗?”

    因为周围太黑,朝夕看不太清楚,也看不见周围是什么样的情形,她只点了下头:“以前在家中时,每天晚餐前都会和阿妈一起祷告。”

    “都说些什么?”

    “感谢大自然赐予我们食物、感谢风调雨顺、感谢辛勤劳动的人们和我们自己,请神保佑我们每一餐都可以这样心中坦荡的带着感激享用,以及,保佑那些忍受饥饿与病痛的人们。大概是这样。”

    神父脸上露出一点异样的笑,他伸出手抚摸在朝夕的头顶:“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学的祷告和这些有些不一样。请跟着我念。”

    “等一下神父,你的十字架似乎拿倒了。”朝夕出声提醒。

    “不,它没有倒。请闭上眼睛,跟着我念吧。”

    他胸前的十字架分明是倒的,朝夕吐了下舌头,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神父在她耳边道:“敬爱的神明,我是你忠诚的奴仆。”

    朝夕跟着念:“敬爱的神明,我是你忠诚的信徒。”

    神父说:“不对,不是信徒,是奴仆。”

    朝夕睁开眼睛,眨了眨:“可是神父,我不是任何人的奴仆。”

    “圣女,你该虔诚一点。”

    “我已经很虔诚了”朝夕认真道,皱了下鼻子:“我会对神忠诚,会感激他,会愿意为了维护光明而追随于他。可是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奴仆,我只属于我自己,神父,你也应该只属于你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信徒,不应该卑躬屈膝。但是没关系,只要你现在更改,”她笑了一下,清纯而天真:“神会原谅你的。”

    她话说完,神父突然惨叫了一声将手从她的头顶拿开,他低头去看,发现手上布满了血泡,就好像在刚才那一瞬被火燎过一般,他大惊失色,望向朝夕:“你刚才做了什么?”

    朝夕无辜地盯着他:“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神父微微皱了下眉,将手隐藏在宽大衣袍中:“好吧,从现在开始,请你认真跟着我祷告。如果你想要为梵蒂冈的人们祈祷,祈求他们平安、被神庇佑,就请一个字也不要念错。否则,灾难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

    他话语中隐隐有着像是威胁一样的东西,朝夕有点失望:“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