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比呀,退休和出事有什么关联,顶天给个副处你退下来,和你现在的正科级有区别?狗屁实惠都没有,难道比我这个年轻才俊的扼腕之路还悲惨?金杨不耻他的神经,但又需要他这样的神经。

    “指导员是我的前辈,了解业务,熟悉环境,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金杨不得以,只能先鬼话一通,能撇开的尽量撇开,到时论责治罪,总不能拿他这个新人开刀吧。

    宋指导员不知是很少有决策的机会,还是窥破了金杨的阳谋,竟然将缰绳又甩回给他。

    “业务上的事情,所长说了算。”

    马壁的,看不出你还是头老狐狸。咱躲着不出头看来不行啊!金杨再也懒得继续瞪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大声呼喝道:“除正常留守人员,在职干警全部到楼下集合。”

    走廊上,他对宋指导员道:“我需要武染闹事主要人物的名单和资料,马上给我送来,别告诉我没有。”

    宋指导员大概明白了金杨对他的不爽,配合地说:“马上拿来,金所你在去武染的路上可以研究研究。”

    金杨腾腾腾小跑到楼下,三十几名干警已经就位,两位副所长神情紧张地跑到他前面。

    男性副所长名叫马力,三十六岁,正是仕途最关键的年龄段,再上不去,也就只能等着混日子。从某种程度上,他比金杨更怕出问题。

    女性副职叫詹丽,三十一岁,作为她这个年龄和性别,能爬到副所长的位置上,已经基本到顶,除非出现奇迹。所以她的表情虽然紧张,但不慌张,扭动着磨盘大的屁股跑过来,气喘吁吁递上一本名册,道:“这是武染几个带头闹事人的资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前都小打小闹,三十十人,没想到今天突然扩大,据说好几百人……”

    金杨扫了扫她鼓颤颤的胸部,目测出一个基本数据,三十六c,甚至不排除d罩杯的隐性可能。接过名册,转身来到他的驾座前,头也不回地坐到后座上,招手道:“詹副所长,你和我一车,我有话要问你。”

    妈的,范孙子不是教育我,不管在什么地方,首先要自己舒服,自己舒服了,才有利工作。老子干嘛不笑纳?带着詹丽这个大胸脯坐身边,偶尔活动活动眼球,有利于排解紧张情绪不是。

    派出所到武染的路程约十三分钟,这时间足够金杨了解主要闹事人的基本资料,再经过大胸脯詹副所的补充,他的心里已经锁定了三个名字。

    打头的叫黄军,武染原销售科职工,年龄四十岁,武染没破产前,他已经办理停薪留职的手续,租赁了武染的两间门面房,开了间不大也不小的餐厅。据说生意尚可,年收入几十万。按道理这样的人不愁吃穿,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下岗职工,他怎么会带头搞出这样大的动静?

    原因很简单,厂房整体拍卖,那两间门面房也将被夷为平地,等新大楼建成,别说租不租得到,就是租到了,那费用也肯定是以前的十倍还不止。财路被拦,手上有点小钱的他没事喝呼一帮子人喝酒打屁,几句扇动性的话一挑拨,于是呼,众人皆醉我独醒。

    对付这样的人,金杨有的是法子。怕就怕一穷二白,本来就活得不耐烦的那类人群。

    第二个主要人物比较麻烦,原厂的退休副厂长,一肚子都是和其年龄不符的粪青思想。主打口号是,国有财产不容流失。去你老婆个毛,白活大把年纪,国有的也不是你自己的啊?流失不流失关你屁股的事。闲得发慌也不知道去打打太极,玩玩跳舞扭老腰。

    第三个就是金杨最怕的一类,不仅符合一穷二白和不想活的范畴,她还是个女人。杨慧红,四十一岁,全家三代全部在武染工作,属于那种老武染。一直以武染人为自豪的面具被彻底摘下,两代人走出去觉得没脸见人。父母双亲包括公婆一家全在武染,大女儿也在武染,小女儿读高中,扶老携小,生活困难,更何况她的性格极为泼辣,许多本厂的地痞流氓都躲着她走。上次闹事,她当着众人的面,就敢一把扯开上衣,半露出胸乳,直喊公安非礼,撞着往钱多多怀里倒,吓得钱副所长钻进警车,硬是不敢出来。

    金杨合上本子,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小黑拨了个电话。

    “喂,小黑,在哪呢,有事找你,嗯,你上个月抓的那几个赌博的,对,后来放了的,是啊,他不是自称是邯阳北小太子吗?你马上给他递个话,让他给我教训一人,对,马上。告诉他我的电话,让他带人马上来武染厂大门,嗯!嗯!那就这样。”

    詹丽听出来金杨要干什么,笑吟吟道:“金所,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办事很老道呀!”

    金杨斜瞟着她的大胸脯,一语双关道:“詹所怎么知道我办事很老道?”他有意将办事两个拉得悠长悠长的。

    她这样常年和一帮男人接触的熟妇,又怎么听不出来呢。当即脸上飞红,嗔道:“本来只是以为你工作老道,没想金所耍流氓也老道,武染的美女门要遭殃了。”

    金杨立马不屑道:“一群子下岗职工,有什么美女,用得着这样挤兑你领导吗?”

    她瘪了瘪红突突的大嘴,话里有话道:“这个金所就有所不知了,谁不知道武江出美女,绝美在邯阳,年轻的不说,就是武染的徐半老娘,都是夜总会的抢手货呢。”

    “是吗?比我们詹所还美,我不信。”金杨继续挑逗着她。说起来,他对她真没什么感觉,只是基于一个雄性对于一个雌性的虚荣心的满足。再说,要想在邯阳北路搞好工作,至少要有信得过的人来配合。要想当好干部,就必须成群结队。孤身一人打天下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钱多多这个人,他基本选择放弃。以后属于被打击对象。

    另一名副所长马力,则列入危险人物名单,拉拢毫不现实,主防对象。

    宋指导员,看似老实,实则油滑,无处下手,最好的办法是保持现状。

    整个派出所高层,也仅剩下詹丽这一个拉拢的对象。对于一个无心在官场升迁的女人来说,博得她的好感比什么诱惑都重要。

    话题越扯越开后,她的表现也愈加大方,一点也不扭捏和拘束,看得出来她对于男女间的暧昧挑逗,已经习以为常了。

    车到武染大门,她突然扭过肥腻却不臃肿的身子,认真地叮嘱道:“金所要特别小心那个叫杨慧红的女人,啧啧!可了不得,谁都把她没辙。你不信问问范所,嘻嘻!他听到她的名字就头疼。”

    “是吗?一头孙二娘似的母大虫?”

    “母大虫?哈哈!金所,你看见才知道,用我们范所的话说:终于知道什么叫恐怖了。”

    金杨极其反感她一句两句提范孙子,但是又不能发火,因此对于她的提醒,他毫无预判,所以才有后来目瞪口呆的反衬。

    第十章 黑白颠倒

    金杨刚下车,一名便衣干警小跑过来,指着爬到大门围墙上的几名主要闹事人,小声道:“金所,左边快秃顶的男的是黄军,主要发起人,站在中间那个女的就是杨慧红,咦!郑副厂长那倔老头呢?刚才还在举喇叭嚷嚷……”

    金杨的眼睛扫过秃头黄军,一落到旁边妇女的身上,脑袋瞬间轰响,如一道无声炸雷。

    这时,他突然明白詹丽再三暗示的意思。她的话如果进行第二次组织排版,可用一句完整地诠释——有一种恐怖叫美丽。

    单看外表,杨慧红顶天三十岁出头,甚至说她二十七八也无人质疑,一米六九左右的身高,本来极度丰满的傲人娇躯上还穿了件褪色的白t恤,t恤看得出很有点年头,胸前还印着几个模糊的大字,武江印染厂。她的脸如玉盘,两道剑眉如月牙横挂在坚挺的鼻梁之上,皮肤细白皙腻,眼眸坚定,看上去就知道这女人就是烈女的标本。现年头,烈女虽少,花点功夫倒也能搜的出来,但是这样漂亮的成熟烈女,却绝对稀罕。

    金杨迷迷糊糊之际,电话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你好,我是金杨。您是……我听不清楚,你声音大点,稍等,这边太吵,我换个地方。”

    其实在电话接通后,金杨便听出来,这是邯阳小太子的声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躲开交流。

    “是邯阳小太子吗,小黑和你交待清楚了么?嗯,记得你的名字,韩卫东,好,请我喝酒?有时间再说,先给我把麻烦给解决了,嗯,围墙上那个秃子,哦,你认识,那更好,你随便找个什么方法,今天一定要让他出丑,对,逼走他。好,注意掌握尺寸,不要伤人,嗯!等你消息。”

    金杨放下电话不久,一群碍眼的小青年冲进闹事的人群中,骂骂咧咧地推耸着档道的男男女女,径直朝围墙根而去。

    围墙上的几个人也停止喝呼,奇怪地低头朝来人看去。

    第一副所长马力眼见不对,匆匆从车里钻出来,惊讶道:“坏事了,是韩卫东,这家伙跑来插一杠子,嫌乱子不够大,来人,给我将这他们赶走……”

    “慢!”金杨咳嗽一声,平静道:“看看再说,也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