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曾经就此问他,你觉得这个巫师是幸还是不幸。

    文森特觉得,心脏既然体验不到情感,再论它的感受,就无意义了。但是,从未拥有过那些东西,旁人来看,还是有些遗憾。

    收起情感而获得轻松的命运,还是随从自己那流淌着鲜红血液的健康的心脏——这个问题,三年后的文森特,无疑是选了后者。他不愿意冷眼看着亲人朋友仍受命运桎梏,所以拿自己冒了大险。

    文森特决定尊重未来的自己的选择。

    他很喜欢那个故事。更别说这意味深长的水晶匣子,此刻就在自己兜里装着呢。人可不能老走错误的老路,不是吗?

    “所以,你是希望体验那种情感的吗?”海伦放下书,将灯光也熄了。蓝幽幽的月光洒进房间。

    “你指爱情吗?当然,为什么不呢?”文森特严肃地说。“书上的意思,那是一种美妙的麻烦事。我希望不至于太麻烦,至少,不能超过它能带来的好处。”

    “那谁也不能保证。”

    过了一会儿。“你想好了要怎样的城堡女主人了吗?”

    文森特倒不至于非得拥有一个城堡,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比喻。他没花多久就有了具体的预想。

    “我希望她能娇气一点。”

    海伦绝没料到这一点。

    没等她催促,文森特接着说:“也许,当我们有什么矛盾,她就会抱怨——滔滔不绝地抱怨从前自己是如何受到全家人无私又甜蜜的宠爱的。”

    “我觉得我会挺喜欢听她讲这种事情。”文森特笑了一下。他在描绘一个从幸福得不得了的家庭里成长出来的孩子的样子。

    她会有娇纵的眼神,不着边际的傲气,甚至,在溺爱之下而有些弱气。不过这没关系,他很强就够了。

    海伦轻轻拨了拨文森特的头发,伏在他的床边上。“抱歉。”他是个乖孩子。他值得做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文森特说:“用不着道歉。妈,这样也挺好的。真的,够好了。”

    第124章

    他们来之前确实做好了在处理伏地魔的事情上遇见意外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给老里德尔下咒的过程那么简单,最后却在魔法部栽了跟头。

    他们三个失散了。文森特紧急之中用守护神通知他,叫他找机会先行离开。但是他手上没有时间转换器。也就是说,他得保证在不被捉到的前提下,潜回到刚才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不知道现在那里的战况如何了。

    就算被包围埋伏了,文森特应该也不会输得太惨,至少不会被逮到吧……

    马尔福记着那屋子有两个出口。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个方向,悄悄打开通向圆形大厅的门。

    外面可别有人啊。

    透过门缝,马尔福快速检查一番。外面没有多少光,墙上只剩两三个火把的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他记得自己要去的门应该是现在这扇向右数第三间,深吸了口气,钻出了门。

    他一踏进大厅,就有几个咒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来,一闪而过的光路里,马尔福似乎看到不远处连傲罗的人都有。

    他们决不敢真的伤人。他们知道我们还是学生。马尔福盯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袍子,忽然喊道:“我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管他呢,让这个时代的校长给学院扣分去吧。

    “我爸爸在部里工作!”他记得他祖上确实有人在部里担了什么荣誉的闲职。也不算十足的撒谎。

    那边的攻击犹豫着停了下来,成人巫师们发出几声恼火的嘟囔。

    马尔福趁这个机会溜进自己想去的房间。

    一进门,这里气氛截然不同了。温度比外面起码降下了五六度,空气里回荡着莫名其妙的滋滋声,门口就倒着两个成年巫师——只是中了束缚咒,正冲马尔福怒视。

    文森特在这里弄出的动静可够大的。

    马尔福反手锁上了这个房间的门。冲第一排放着时间转换器的架子走过去。

    这里为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从架子上取下时间转换器,金属摩擦的声音简直能传出好远,简直是在提醒别人——这里有个该死的学生又在乱动魔法部的东西。

    黑暗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向这个方向赶来。

    快点……快点……

    马尔福顾不得再去探查两个同伴身在何处了。他得相信文森特。他可不能自己被抓起来,耽误他们的事情。

    这次可要成功啊。

    马尔福匆匆把链子套在脖子上,连魔杖都没抓稳就施咒了,魔杖嗡嗡震动的时候差点脱手而出——但是,好在,这次他成功了。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液体,旋转,然后混合在一起,变成各种让人炫目的颜色。马尔福一个人站在飞速前进的时间中,几乎动都不敢动,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外圈旋转的颜色渐渐放慢了,世界重新呈现出了它正常的景色。

    这里不是他们离开的地方,不是拉文克劳充满阳光的塔楼。

    马尔福对着亮着荧光的房间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里依旧是魔法部的地下——时间转换器是不会改变地点的。

    现在他面对的不是摆满了时间转换器的架子,而是相对来说空了许多的房间。

    无从得知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原来的时间点了。但是至少,这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无比祥和安静。马尔福理了理衣服,推门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