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将我满是欣赏的神色打消了。

    那女孩直奔过来,用憎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一把拉起辩机的手,满面笑容的说:“辩机师父!”

    辩机机灵的睁开了手,顺势换做合十一礼:“秀英姑娘!”

    此时,秀珠也走上前来,尴尬的望着我,我复杂的望着她,秀珠嘴角上挑,温柔的说了一句:“公主!”

    我固然心里排斥,可表面也做到足够客气:“秀珠,你来看辩机?”

    一旁的秀英睁大圆圆的眼睛:“你是公主?那你为何在这?公主不是在深宫里吗?”说着便惊慌的看着辩机!

    辩机低头垂目,不曾看她,秀珠忙上前拉住了她,歉意的对我说:“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公主莫要介怀!”

    我心口不一的说了句:“无妨!”

    想不到,小小的年纪,心理倒是很成熟。

    秀珠将篮子递给了辩机:“我特意来谢你,你救了我妹妹,若是秀英被人骗了去,我这个做姐姐的罪过就大了!”

    原来是英雄救美!我心里一酸!将目光投给辩机。

    辩机试探的侧头看看我的表情,他只合十一礼。

    秀珠的目光在我与辩机间游移,一副知晓一切的神情。

    秀珠对我一笑:“心意已到,我们便告辞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秀英立刻扬起音调:“姐姐,不是说好了,要请辩机师父来我们庄里讲经说法的!”

    原来是这样!辩机看着我不便言语,秀珠尴尬的一笑。沉默不言。

    只有秀英不甘心的盯着辩机看,又拉着她姐姐的衣裙,秀珠左右为难,也不好说话。

    我只好发话:“听闻山下的庄园很是别致,秀珠姑娘不打算请我下山坐一坐吗?”

    秀珠聪明的应和:“自然,自然,公主光临寒舍,乃我林家荣耀!”

    我与辩机对视一眼,辩机走进草堂将篮子放下,四人缓缓向山下走去,那秀英自作聪明的拉起辩机走在前面,辩机无奈的回头看我一眼。

    我独自面对着秀珠,心里隐隐说不出的尴尬,好在秀珠还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她侧头看向我:“公主,我知道公主因为自己的姐姐,心里一直排斥着我。换做是我,我也会。”

    我缓缓转头:“见到你我总会想起杜荷。”

    秀珠望着山间的绿树说:“我与杜荷的感情,不亚于公主与辩机,只是公主能够支配着皇权,而杜荷却被皇权支配。”

    我心里一惊,她的话虽说犀利,倒也没有什么错处!

    我默默叹息:“虽然我能够理解,但无法从心底接受你!接受你与杜荷的爱情,也许这就是人的自私之处吧!”

    秀珠侧看着我默然一笑:“杜荷曾说,高阳公主爱憎分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句越矩的话,若不是因为你是公主,又是城阳公主的妹妹,我倒希望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转头对视着她:“其实,我很欣赏你的痴情!”

    前面的秀英时不时的拉起辩机的袖口,辩机总能很巧妙的挣脱,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女人啊!在“吃醋”这点上,我也未能免俗。

    终于到了山脚下,放眼望去,好美的景致,大山环绕,绿树成荫,一旁瀑布飞溅,不远处溪水潺潺,两山中间还有泉眼。

    林家的庄园很是清幽,室内家居既简洁精致,又不越礼制,几个仆人忙和着制备清茶,秀英自是拿起经书,缠着辩机讲经。

    突然的,一条男子的玉带映入眼帘,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那个荷字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眼底时,恍然间,我如梦初醒,是杜荷的!他们几年前便相识,这究竟是何时留下的,却难以断定。

    我带着疑惑问起了秀珠:“杜荷,他还好吗?”

    秀珠神色一凛,怔忡了下,偏过头不断地眨着眼睛,一副心慌意乱的模样。

    我由此断定,杜荷至少与她见过面。

    几秒的惊慌后,秀珠转头来,摇头说:“我不清楚!”

    秀珠果然聪明,并未进言语圈套,而是反过来问我:“公主怎问起了我,公主与他交好,怎会不知他是好是坏。”

    我只好搪塞着:“许久未见,一时想起,便随意问了。”

    秀珠尴尬的笑笑:“我去看看午饭,他们笨手笨脚的!”

    一看便知是有意回避。

    “辩机师父,你喝茶!”只见一盏清茶递到辩机的手中。

    秀英立刻挨着辩机坐着,辩机有意挪动一下。

    我见此走上前去,坐在对面,秀英斟了盏茶递给我,我试探的问:“这里风景尚好,想必常有人来此做客吧?”

    秀英眉梢一挑,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多的。我爹忙于生意,就我与姐姐两人。”

    我转了下眼珠,又问:“虽说家仆甚多,可两个女子,恐怕会得了歹人的心思。”

    秀英双手托腮,一副孩子的纯真气,她自语着:“姐姐偏要住在这,还不是为了杜公子。”

    我猛然抬头,忙问:“他常来吗?”

    她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神情不自然的看向窗外说:“我去帮姐姐去。”

    这小丫头机灵的躲了,而一旁的辩机定定的看着我,凭他对我的了解,自是知道我此问何意。

    我轻声问:“你也知道?”

    辩机坦然的摇头:“离开大总持寺时,我特意去过杜府,但并未告知我去了何处。也未曾听杜荷谈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