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晁新蹙眉。

    向挽理所当然:“做个借口,她们愣了。”

    向挽有点坏,但这次的坏不知道是对着室友的,还是对着晁新的。

    又是进可攻退可守,让晁新没话讲。

    但晁新听着她清甜的嗓音,事无巨细地交待着,好像把自己从前缺失或者说遗漏的校园生活,又重新过了一遍。

    她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补偿感的心理,好像很多年前趴在楼道熬夜补课的小晁新,此刻也一起漫步在校园,从容不迫地、闲散舒适地再活一遍。

    有些东西我们总以为错过就不会再有,也以为带着时间印记的失去,永远都补不回来,但有一天,它也许会以你从未想过的方式,没有什么仪式感地、也并不惊天动地地,悄悄还给你。

    走到一食门口,人很多,向挽看一眼攒动的人头,就有点恐惧,晁新看出来了,仰头往上边看看,说:“六楼有三食,人少一点,去吗?”

    大概很多同学都懒得爬楼,往上走的人少。

    向挽点头,晁新把手递给她,向挽自然自然地牵上,俩人一前一后爬楼梯。

    三食果然不挤了,窗口的人也没几个,打饭的阿姨还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晁新走近看了看价牌,原来三食要贵一些,难怪。

    和其他的食堂一样,窗口处放着几个不锈钢的钢盆,里面装满各式各样的家常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什么的,热气腾腾,一旁的大勺蠢蠢欲动。

    柜台后的阿姨还有空招呼她们,拿起餐盘,执勺问:“同学,来点什么?”

    “都能要吗?”向挽问。

    她没见过这样的,从前在三声工作室念培训班,也都是点菜或者自助餐。

    “那可不,你想吃啥都能给你打。”阿姨笑了,可能看她有点可爱。

    向挽看了看,抬眸:“那,每样来点?”

    阿姨愣了,晁新也愣了。

    但到底是食堂阿姨久经沙场,跟她确认:“每样半份儿哈?”

    “嗯。”向挽点头。

    “不是,”晁新连忙阻止,“吃不了那么多。”

    突然庆幸,是自己第一次陪她来打饭。

    “挽挽,你挑三个想吃的菜,就够了。”晁新跟她说。

    “哦,”向挽从善如流地颔首,“宫保鸡丁、豆角烧排骨、还有这个,有劳。”

    阿姨熟练地颠勺,晁新又给自己点了一荤一素,一两米饭,俩人刷了卡,走到塑料桌椅前坐下。

    “你看,是不是够吃了?”晁新问她。

    “原来是定份例的,我若要八样菜,每样也是这么多,是不是?”向挽勤学善问。

    “对。”

    “晓得了。”

    晁新起身,又给她打了一碗汤:“这个是免费的,各个食堂应该都有,自己去盛就行。”

    向挽点头,认真地吃饭。

    晁新跟她说了去工作室的事,然后说:“下次你见到苏唱,帮我问问她找的哪个装修公司,好不好?”

    向挽偏头想想:“她近来去工作室不多,明儿我没课,你若也没什么安排,咱们把她约出来聊。”

    “行。”

    向挽说着,便在微信群发消息。

    聊了两三句,她抬头:“粥粥说,要不明天去她们家聚会,她做饭给咱们吃。”

    “可以。”

    向挽吞一小口米饭,怎么突然又有一点愉悦呢,难道是因为这种,知道明天又会再见的感觉。

    第43章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晁新送向挽回宿舍。

    慢悠悠地在林荫道里走着,最快的速度也不过就是叮铃铃的自行车,有人穿着运动装要去操场跑步,也有人拎着四分之一的西瓜,吃着冰棍儿从小卖部出来。

    向挽被用签子穿起来的哈密瓜块儿吸引了目光,走到小卖部,逛了会儿。

    零食都没什么新鲜的,但她见许多学长学姐熟练地从冰柜里拿绿豆沙冰,便也跟过去排队。

    拿了两杯,又拣了两根吸管,走到收银台刷一卡通付钱,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晁新。

    “太晚了。”这么晚吃甜食,又这么凉,晁新本能想拒绝。

    “尝一尝,这样多人排队,想必很好喝。”

    晁新接过来,没急着喝:“你把我当你同学啊?”

    “?”

    “我这个年纪,肠胃没有那么好了,晚上吃冰容易肠胃感冒。”

    “哦。”向挽没想到这层,伸手就要拿回来。

    晁新看她有点失落,把吸管插好,喝一口:“不过偶尔一次问题不大。”

    “真的可以吗?”

    晁新突然发现,向挽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老人家。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自受。

    于是没说话,吸着沙冰往前走。

    到了楼下,站在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周围,晁新嚼着碎碎的冰碴子,动动手指:“上去吧。”

    旁边有情侣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相拥。

    “你车停哪里了?”向挽问。

    旁边有情侣在接吻。

    “校门口,路边。”

    旁边有情侣拉着手在轻轻晃。

    “要不,我陪你过去?”

    旁边有情侣在揉对方的头发。

    晁新想了想:“不了吧,一会儿你还自己回来。”

    “我去校门口买一袋卷纸。”

    “刚才在小卖部你不买?”

    “忘了。”

    “那,走吧。”晁新又把鱼骨辫顺了顺,低头吸着沙冰和向挽一起往校门口走。

    到了车前,刚好喝完,晁新顺手扔到垃圾桶里,拿钥匙解锁:“我走了。”

    “嗯,拜拜。”

    “拜拜。”开门上车,晁新想说什么,却没有,打了起步灯径直就开走了。

    后视镜里看到向挽站了一会儿,但没有转身去超市,而是往相反方向的大门处走去。

    又从情侣堆里穿过,向挽不紧不慢地上楼,回到宿舍,和室友打过招呼,除去娄萍萍躺在床上刷手机,其余的都在下面,抱着膝盖玩电脑。

    “回来了?”老大在收拾脏衣服。

    “嗯。”

    “早点去洗澡吧?”

    “怎么?”

    “你昨天不是说,人多了不舒服吗?临时跑回家了。这会儿才八点,人少,大部队都在九十点呢,你要去就赶紧去。”老大把盆端起来。

    向挽有些感激:“多谢。”

    休息三五分钟,便拿上睡衣和装上洗浴用品的篮子去浴室。

    人果然不多,向挽迅速地脱了衣服,锁进柜子,然后正对着墙壁,略微胆战心惊地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胡乱一套,便红着脸溜回了宿舍。

    她想起晁新说自己在她身上“野来野去”,但其实不然。她脸皮薄得很,也不晓得为什么唯独对晁新不一样。

    总有些想要为所欲为的放肆。

    想起晁新,又给她发了个微信:“到家了?”

    “到了。”回得很快。

    “在做什么?”

    “哄牌牌。”

    “?”

    “她说,我最近总是跟你出去,不管她。”

    “那……明儿将她带上?”

    “我看看,明天上午她报到后学校有没有事,没有中午就跟我们一块去。”

    向挽听见身后有琐碎的言语,转了转头,看见老大在和家人视频,跟她妈妈介绍学校的状况。

    再一瞧隔壁床,谭小柏也在对着手机挥挥手,然后把摄像头在宿舍里转上一圈。

    向挽便低头,双手捧着手机,打下一句话:“我能同你视频吗?”

    那头安静了快三十秒,晁新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然后又变回了名字。

    随即,收到了晁新的视频请求。

    “为什么要视频?”

    接通之后,晁新耷拉着眼皮瞄了镜头一眼,就是这句不冷不热的话。说话时正拆着辫子,仿佛是坐在主卧的梳妆台前,手机立在镜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