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苑。”

    方皓这就知道他定是醉了。

    碧水筑是闻天在一年多前买的房子,离胜驰不远,自从江逢心走后,闻天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那里,方皓猜想大概连自己也低估了江逢心对闻天的影响,疯狂和不冷静只是表面,更难以抽离的是江逢心存在的氛围,久久难以散去。

    闻天在酒喝多以后总喜欢去海苑, 进门时搀扶他的是方皓,而后他定神看了看人,挥挥手让人离开,自己躺在沙发上,头脑晕眩,扣子歪了几颗,没人会关心他是不是难受想吐,也没人嫌弃他酒味太重却依然愿意细心伺候。

    模糊的视线里,茶几上还放着江逢心买的的那只情侣杯子,配对的那一只在争吵中牺牲化作碎片。

    地毯也没换,是江逢心挑的。

    闻天的酒意不算太重,在沙发上缓了缓,后又坐起来,解掉领带扔到一旁,行至餐厅的背影有些摇晃。

    他撑着餐台站了会儿,闭了闭眼睛,然后打开冰箱下层——他有这种习惯,觉得肚子饿了,却找不到可以煮熟就吃的露了馅儿的小馄饨。

    “江逢心……”他低声念叨了两声,怔然发现身边没有人在,而后眉头皱起,转身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撑着水池边缘,神志才稍稍清醒,脸上表情冷了下来。

    一天后的下午,闻天从车上走下来,抬头看向老旧的居民楼,天气闷热阴沉,是要下雨的前兆,背后衬衫的布料随着上楼的动作被汗水微微浸湿,闻天衣袖挽起,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解开衬衫扣子时,手背青筋凸起明显。

    狭小的楼道像是容不下一尊大佛,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整个空间。

    隔着一扇隔音效果并不算好的门,能听到屋内的谈笑声,小地方的中老年人总是这样,因为听力功能的退化,嗓音变得格外大。

    “小睿!去帮你苑哥收拾洗碗!小江你别忙了,让他去!”

    “没事,小睿你放在那里吧……”熟悉的语调响起,尾音上挑,闻天眼前出现许久以前那个很爱撒娇的江逢心,眉心骤然紧锁。

    他忍着一腔怒火礼貌性地扣了三次门。

    “等会儿!”女人急忙的脚步声响起。

    门被打开,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王姨看到外面瘟神一般的男人后先是讶异,而后拿出年龄优势妄图压制闻天过于阴沉压抑的气场,问了一句“你谁啊?”

    闻天扫了她一眼,朝屋里看去,江逢心背对着他,对面是一个高他一些的男生,正好奇地抬头往闻天那边看。

    两人的距离很近,让闻天感到极其不适。

    而听到动静的江逢心也回头看,手上还拿着一块湿毛巾,看着自己的眼神由诧异变为警惕,而后转身,往后退了两步,即使现在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客厅。

    “嗳,你别进去啊,你是谁啊你……”

    不顾阻拦,闻天迈着大步走上前来,面如冰霜,气势骇人。

    江逢心平稳呼吸,心跳有些过快,让他觉得不太舒服,而后跟王姨和王睿说:“王姨,您带着小睿先走吧,我这里还有点私事。”

    王姨哪里放心,嚷嚷着说要报警。

    江逢心挤出笑容安慰说没事,王姨不信:“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他要对你做什么?”

    江逢心刚要回答,被闻天抢先一步。

    闻天环住他肩膀的力气很大,像是压制,声音很冷,用一种接近威胁的语气说:“我是他爱人,有什么问题吗?”

    第47章

    热闹过后的室内变得过于安静,桌上还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羹剩饭,饭菜的味道带着温度进入闻天的鼻腔。

    “你做的?”他的语气没有温度,硬要说有,那就是嘲讽。

    看江逢心不说话,他又问:“那男生是谁?”

    “和你没有关系。”

    江逢心把菜端到厨房,要洗的碗放到水池,闻天在原地站着看他,他说完这句话,就当闻天不存在一般自顾自收拾东西。

    江逢心过于明确地表示他们毫无瓜葛,表示他不需要闻天,和他一刀两断。

    所以闻天急于反驳,急于解释,却发现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他冷笑:“你可以对谁都好,对霍庭予,对所有人,唯独要对我这样。”

    江逢心洗碗的动作停下:“对你?”他轻蔑地笑了声,“可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伪装的面具和遮羞布被一并撕下,在闻天眼里可以被抹掉的过去给江逢心带来的是不能痊愈的伤疤。

    欺骗、侮辱他,伤害他的家人,每一件都足够成为江逢心和他一刀两断的理由。

    而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这两年?闻天无法可解,

    江逢心回头看他,眼角很红,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很轻,却以最心软的模样说出最让闻天难以接受的事实。

    “闻天,你不配……”

    时间也并不是足够治愈伤口的良药。

    江逢心比正常男生要细很多的手腕连接因为过瘦而血管明显的手背,用纸草草擦过的手很凉,闻天握住时因被明显的骨感而眉头皱起。

    他顺着指节按压摩梭,又想到上次江逢心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体——过于苍白的,肋骨也太过明显。

    这两年江逢心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病情,一切一切闻天都要知道,这种感觉极为迫切,就像他渴望把这个人纳入怀里。

    可江逢心对他说:“你是又想做爱吗?”

    伴随着身后的沉默和那具身体明显的僵硬,大着胆子说出这句话的江逢心被闻天逐渐加重圈住自己手腕的力气弄得心惊胆战。

    “我就只配和你做这些了是吗?”闻天的语气凝了霜一般,倘若江逢心转过头,能看到他过于阴沉的面色。

    “你还要做什么?”江逢心疲惫问。

    他此时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服能感受到胸膛的起伏和温度,味道熟悉,让他抓着水池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做什么……”闻天贴着他的耳边低笑了两声,像是嘲讽他的廉价,也像是气极。

    报复一般,细密的吻落在脖颈,江逢心的身体开始颤抖:“你……”

    “怎么?”闻天埋头在他脖颈,气息不太稳,“不是说只做这些?”

    江逢心看上去那么不情愿,无辜,可怜,却拿着最锋利的刀尖一下一下割在最疼的地方。

    各取所需就好,江逢心在沉默之后说:“是啊,不说别的了吧。”

    被用力转过身,江逢心身体被压着后仰,后背被结实的胳膊仔细捞着,不会感到难受。

    闻天的吻游移到他的侧脸,快到嘴唇时,江逢心偏过脸,眉头微皱,闻天动作停滞,而下一刻手臂用力,喘息加重,把江逢心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两腿分开在身侧。

    江逢心发觉身下被一块烙铁顶着时也终于意识到,与其说是伤害,不如说他现在正在被闻天发泄怒气。

    卧室里的床并不大,两个成年男人在上边显得有些拥挤,床板有些硬,以前江逢心没意识到,直到现在被抬起屁股进入。

    “抽屉里有润滑剂和套。”江逢心往后缩了缩,闻天刚刚进去,下一刻,江逢心因为颈侧的疼痛而轻呼出声,闻天起身,用力拉开抽屉,只把润滑剂拿出来,挤到他臀缝。

    “什么时候买的?”闻天缓缓进入,手抚慰他的胸口,又游移至他柔软的臀部和稍稍勃起的前端。

    “嗯……上次你离开以后……”江逢心被后面尺寸不小的性器撑得难受,额角出汗,抓着床单的手拧得很紧,表情痛苦,却不和闻天提任何要求。

    “疼吗?”

    江逢心摇头,咬紧嘴唇。

    全部进入时,也不算太痛,闻天动作很慢,忍耐的沉重吐息落在江逢心嘴唇旁,迟迟没有相触。

    操弄的过程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急而重,江逢心趴着会难受,就被抱了起来,捞起来环在闻天怀里,过于瘦削苍白的背上,骨节分明的双手掐在腰部,手背泛起富有力量感的青筋,克制隐忍。

    江逢心在这两年里也很少疏解欲望,适应这种对他来说恰到好处的性爱后眼中泛起情欲,迷茫神色和往日无差。

    闻天定定看他,下面更硬,把人放在床上,将他的腿腿别上自己劲瘦的腰,命令道:“夹好。”

    操弄的速度加快,江逢心呻吟出声,腿掉下又被捞起,后穴爽麻的感觉传至指尖,到达顶峰时他仰起头尖叫,攥着床单的手心出了汗,下一刻就被掰过脸。

    “抱着我。”

    亲吻更接近于噬咬,要把他整个人吞噬般,下面狂风暴雨一阵操,江逢心的手环在闻天被汗水打湿的脖子上,摸到熟悉的短发茬儿,很快就被烫般缩回了手,却被闻天抓住按在床上,五指强硬地插入他的指缝。

    又过了很久,江逢心在欲海中起伏,摇晃的视线让他分不清身处何方,只有被反复进入的地方还有知觉,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闻天射进他身体里多少东西。

    他的后面像是无法合拢,闻天的几把出去时,他跟着闷哼了一声,感觉到后面缓缓有东西流出。

    卧室面积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而闷热,地上随意地扔着不知道是谁的衣物,江逢心的内裤挂在床沿,上面还有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图案,旁边沾着一些浑浊液体。

    床上相依的两人姿势亲密。

    江逢心闭着眼睛缓缓喘息,闻天总是看他。

    手搭在他腰上,闻天时不时低下头亲他,脸颊,额角或者唇瓣。

    江逢心皱眉:“把手指拿出去,我不想做了。”

    “我看看里面是不是裂开了。”

    摸到某个地方,江逢心“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做了,我好累。”

    闻天没说话,从床上起身,江逢心睁开眼,看到他尺寸很大的东西后缓缓偏过头,脸有些红。

    身后传来穿衣服的声音,紧接着,开门和关门声。

    闻天走后,江逢心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把窗户开大了些,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身斑驳吻痕。

    六月并不算闷热,平时他不开空调。

    但现在他依然能感觉到闻天身体过高的温度和太过熟悉的触感。

    江逢心看着窗外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然后听到了手机震动声。

    “哪位?”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江先生,”对面声音中带着些讥诮,“闻天现在在你旁边?”

    江逢心咳嗽两声,说:“没有,叶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听说闻天来了徐横。”

    没等他说完,江逢心的视线落到地上的领带上:“叶先生放心,您的话我没忘。”

    下午,江逢心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有力气起床清理自己,一开门看到外面提着药箱的男人后有些怔愣。

    门被关小了些。

    闻天马上用一手撑住夹缝用了些力气就将门打开了。

    江逢心用一种“为什么你还会来”的眼神看着他。

    “洗过澡了吗?”闻天问他,语调平缓。

    江逢心穿的是一件睡袍,像是临时裹上的,胸口露出吻痕和浅褐色的缝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