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而后揉了揉眼睛,转身有些烦闷地回了自己房间,回头就要关门,又被闻天挤了进来。

    “先去洗澡,”闻天拉着江逢心的胳膊,力气不小,靠近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由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你后面需要上些药。”

    江逢心没什么力气,身上散架一样,往外推着他,脸色很差:“闻天你有完没完?”

    浴室空间并不大,浴缸占了大半,江逢心几乎是被抱到里面,开始还在闹,后来渐渐累了,靠在闻天怀里像是睡着。

    以前在海苑,他们也是会经常这样的,江逢心喜欢面对面看着闻天,眼睛很亮,很乖地趴在他怀里。

    蒙蒙水汽里,闻天想把江逢心的头摆正些,用没沾水的手碰他的脸,却摸到一手温热湿润的液体。

    他愣住,继续动作后把人搂紧了些,姿势亲昵。

    江逢心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吻他眼角和侧脸,在手指进入自己身体中清理时很难受地皱了下眉。

    “疼不疼?”动作轻了些。

    “疼……”江逢心似乎还在梦中,“不做了……难受……”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闻天都是有听过这句话的,但感受不尽相同。

    “好,不做了,你乖一些。”

    “嗯……”

    闻天想,江逢心应该是答应,而不是痛到呻吟。

    第48章

    一场雨过后,徐横区正式进入了夏天。

    江逢心被闻天抱在怀里,记起和闻天相遇也是在夏天。

    “别乱动。”闻天按住他的腿,打开,手指在他身体里转动。

    药膏触感冰凉,过后微痛,但总体还是舒服,江逢心不敢低头,在涂完后就立刻合上腿,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言外之意,做完了,为什么还不走。

    他把界限划分得明白,身体和情感是两回事,这让闻天十分不满。

    闻天坐在床上看他,而后笑了,抬起他下巴:“总不能让你白受累。”

    江逢心心生钝痛,抓紧手中被单。

    “搬到我那边去住吧。”闻天拇指摩挲他眼角,俯下身去用嘴唇描摹久违的皮肤,心脏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加速跳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欣喜,只是因为江逢心就在眼前,也因为这次对方没有拒绝他的亲吻。

    身下的人一直沉默,面对蔓延至脖颈的亲吻也只是默许。

    “以后我照顾你,别再走了,心心。”

    江逢心突然觉得,闻天也没怎么变,不论是哪方面。

    床上的话没人会当真,江逢心也不愿意重蹈覆辙。

    “不用。”他被闻天像宝物一般禁锢在怀里,感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不想跟你去。”

    他偏过头去,疲惫闭上双眼:“做完就走吧。”

    身后久久不语,面对江逢心对这段关系不齿的定义,闻天的沉默是暴怒,不甘和恨,同空气相融,让江逢心藏在薄被下的身体瑟瑟发抖。

    许久后,闻天冷冷笑道:“好,好。”

    后来的几天,剧情重复上演,闷热的屋子里被换上新的空调,凌乱的床上污秽不堪,交缠的身体起伏,即使把温度打得很低,江逢心的身体由里到外都是滚烫的,睁开眼只能看到闻天比他清醒得多的脸。

    在想什么?

    江逢心闭上眼睛,在上下颠弄中撑不住地向前倒在闻天怀里,很轻地说:“好累。”

    闻天把他抱得更紧,在对方意识模糊时又问他:“有没有想过我?”

    两年,是不是想起自己也只剩下恨和痛苦。

    江逢心缓缓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那天闻天走后,江逢心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卡和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有来自“a闻天”的一通未接电话,响了仅仅三秒,大概是为了存号码,随后是来自他的信息,写了某个高档小区的楼号和密码。

    江逢心忽然又想通,看透般笑了下,把卡放到了柜子里。

    闻天频繁地来找江逢心,偶尔回首都,最多两天之后再回来,江逢心在上班途中偶然回头,发现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想清缘由后转身走了。

    远在首都的闻天可以得到任何有关江逢心的实时消息,确认江逢心每天两点或三点一线的生活后,他才能放心工作。

    许初浔和他从证交所出来,要处理的文件堆积成山。

    “你还回徐横?”许初浔不敢相信,“公司刚上市,这么多东西等着你弄呢,你回去干什么?”

    闻天目视前方:“事情多,重要的也没多少,在哪里办公都一样。”

    许初浔当然知道发生什么,但对闻天的私人问题不做评价,只是提醒道:“叶知柏的意思你明白吧?我看他这么着急,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闻天这时才转头看他。

    “我听说叶知桐去了南市,上午刚走的。”

    徐横是南市的省会。

    说是省会,实际上也并没有太过繁华,跟首都不能比。

    叶知桐摘下墨镜,露出皎白的一张脸,看着外面,秀眉微蹙。

    约定的地点在徐横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离江逢心的家里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叶知桐还是见到了似乎来了有一会儿的江逢心。

    她同江逢心约有近两年未见,头次见到闻天当成宝贝一样的人是在照片上,叶知柏拿着照片打量时,表情很不屑。

    照片上的江逢心看上去还算比较健康,表情单纯,看着一副天真幼稚的样子。

    叶知桐当时想,也难怪闻天喜欢。

    在她们这种人的圈子里,很少见到有这样表情的人。

    她坐下,打量眼前的男人,高傲神情同叶知柏如出一辙。

    “身体还好?”

    “还行。”江逢心淡淡笑,“多亏了叶小姐。”

    叶知桐摆摆手:“我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去做什么亏心事。”她喝了口咖啡,皱了下眉,似乎喝不太习惯,但也没抱怨,问,“闻天来找你了?”

    江逢心点头:“我也没想到… …”

    叶知桐“嗯”了一声,笑了:“当初我们把你送到这里来,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再找到你。”

    江逢心的话一直不算多,她问他就答,偶尔捂着嘴咳嗽,声音也很发虚。

    叶知桐有些心虚地问他:“你最近都有拿到药是吧?”

    江逢心点头说是。

    叶知桐指甲抠着杯身,蹙眉思考,只祈祷她自从上个月起偷偷给江逢心药的事情不要被叶知柏发现。

    现下正赶上六月下旬,外面天气闷热,随时有下雨的可能性。

    江逢心穿着一件白色t恤,领口偏高。

    视线里,外面出现一辆熟悉的车,他转头看,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然后快速回过头。

    叶知桐在他转头时看到他脖子靠下的地方,有一枚还没消退的痕迹,再往下,似乎还露出一点。

    她微怔,而后讥诮地勾起唇,抬眼看了眼正在大步朝他们走来的男人,笑意狡黠:“江逢心,你知不知道我哥要我和闻天结婚啊?”

    脚步声顿住,江逢心似乎没注意身后的动静,怔怔低头看手中的咖啡,过了将近十秒,他“哦”了一声,说:“这样啊。”

    他抬头,笑了笑:“那挺好的。”

    首都到南市的距离并不算近,闻天在知道叶知桐来到南市以后义无反顾地也跟来,以最快的速度。

    在玻璃窗外,闻天看到江逢心的侧脸,偶尔低头浅笑,笑意不达眼底,大多数时间都有些迟钝。

    江逢心似乎也看到了他,连唇边带着的那点笑也消失了,眼神近于惊恐。

    闻天推开门往店里走的时候,江逢心似乎正在发呆,背影没动,也没回头。

    他的眼神钉在江逢心身上,而余光中能感觉到叶知桐的视线。

    江逢心的语气听上去对叶知桐的谎话毫不在意,即便那是真的,他似乎也无所谓,甚至是心虚的,闻天顿在原地,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闻天更希望江逢心知道自己在身后。

    叶知桐笑出声,看着后面的闻天:“闻天,听清楚了吗?”

    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法语歌,女人声音柔和,转音温柔,但江逢心的反应让闻天心乱如麻——他身体很明显地僵住,而后头似乎更低,最后也没有回头。

    叶知桐拿起包,整了整鬓发,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雨,不大,但总是下会让人心烦。

    服务员端来了新的咖啡,闻天没说谢谢。

    他一直盯着面前头埋得很低的人,直到江逢心再次抬头,往咖啡里加牛奶和糖。

    闻天下颌角似乎在用力收紧,眉头紧锁,面色极为阴沉,看上去却是在极力忍耐。

    “叶知桐没跟你说真话。”

    “哦。”

    他说:“我没打算也不会和她结婚,”他急于解释,顿了顿又说,“离婚协议我早撕了,我们现在还是合法的。”

    江逢心抬头看了看外面,雨小了些。

    许久,他没理会闻天的话,而是说:“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我早就知道啊。”

    闻天怔住,没有多长时间的思考后得出结论——江逢心一早就知道那张协议不过是废纸一张,但还是怀着和他完全不同的目的和心情签字,没有任何怀疑。

    江逢心经历过的痛远大于现下闻天所能感受到的,而闻天默然无法反驳——他罪有应得。

    “你和我解释那些有什么用呢,”江逢心低头,似乎笑了笑,声音不大,“我不太在乎,至于这几天你来我家,也给了我很多好处,不亏的。”

    他终于抬头看向表情复杂——更多是错愕的闻天,料想对方似乎也早就忘了曾经说过的话。

    江逢心说:“我不太想当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如果你真要结婚,不管是不是和叶知桐,我们还是早点断了联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