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退出的不是那个lc佩戴者……」人群的最后方传来小声的嘟囔,因为声音被刻意压制着,以至于声音没有传多远,「他才是最应该被淘汰或者退出比赛的人,别在这里占着名额,把进入决赛的资格让给其他人啊可恶……」

    「我也觉得,他到底是怎么进入决赛的。」另一个人跟着做出附和,两人将头凑在一起低声的交谈着,反正站在靠后的位置也不怕被当事人听见。

    「你们两个家伙究竟在说什么梦话?」然而当事人不知晓,却有人听的清清楚楚,爆豪冷冷的哼一声,他双手抄在裤兜里,看起来还是又酷又帅气的模样,脸上却满是即将爆发的愤怒,「什么叫占着名额?难道你这家伙以为只要他不在你们就能进a班?」

    「……我、我才没有这么说!」

    没想到背后议论会被抓包,两人在面对爆豪时没有多少的底气,此刻被他质问时也紧张的不行。他们有些紧张的回应着,话说完见爆豪没有任何的反应,两人连忙互相拉着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直到隐入人群中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比赛的进度并没有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发生改变,因为尾白和另一个人放弃比赛规则,午夜便从后面的队伍中抽取了两个人晋级决赛,目人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一个人他认识。

    ……唔,准确来说也不算认识,只是大家因为某些事情而起过小纠纷,以至于看见后就觉得眼熟,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好好说过话。

    午夜以很快的速度将人员补齐,便又催促着大家上前抽签,目人被绿谷推着走上去去抽到一个很莫名的分组,等他又退回原位时,悬挂在一旁的大屏幕很快按照他们的分组将晋级模式给展现出来。

    16个人的名字并列排在一起是长长的一段,绿谷的对手是心操,目人在看到这个分组时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他则被安排在第三组,对手是青山优雅……得知对手不是拓梦时目人直接松了一口气,但等看到第四组的名额后他才发现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芦户vs拓梦……感觉——赢的人会是拓梦。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拓梦使用【个性】进行攻击和战斗,但不知道为什么目人就是觉得他要厉害一些,在战斗的方面肯定也会更加的不留情。

    他们那一组会是谁晋级已经很明显了,反倒是他们这边……好像大家都是50%的概率,不过如果他在这场战斗中输掉的话就可以避免和拓梦碰上,也不会再感到害怕或者其他令他不安的状态。

    ——要试试吗?

    目人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他紧紧的抿着唇,内心却不停的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而苦苦思索着。

    他听见自己的心声不停地在询问着他『你敢和拓梦碰上吗?如果不敢的话那就在战斗中输掉,从而退出这个舞台。』

    可是,这是他好不容易才站上来的地方,一路过来他顶着『lc佩戴者』的身份遭受了多少人恶意的言论和嘲讽,或许他在这场争夺中得不到什么好的名次,但让他这么退出……他舍不得啊。

    如果这个时候『声音』还醒着,那目人或许还能感到安心些,很多和绿谷都不能说的东西换成他之后就变得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而且就算心中再害怕,『声音』也会陪着他一起战斗,有什么难关他们也可以一起克服。

    目人突然发现自己很胆小,因为他才答应『声音』没多久说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却还没过一个小时就开始想念他的陪伴。

    ……我可以吗?

    目人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自己,却又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很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更加不能坚定的做出回应。

    抽签结束后午夜便在讲台上组织着娱乐赛,绿谷走过来询问他是否要参加,目人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摇了摇头,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绿谷拉着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上鸣因为去参加娱乐赛,所以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休息室里有三个人,尾白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他和绿谷两人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正讨论着什么,目人回过神后听了一点儿,发现他们正在讨论心操的事情。

    尾白讲述着他加入心操队伍后遇见的事情,不管是战斗也好还是抢夺分数也好全都没有相关的记忆,应该是和心操的【个性】有关,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个性】是什么,所以尾白不停地叮嘱着他,让他待会儿一定要小心,心操肯定会有各种方法来激怒他,让他进行回应。

    目人刚才看见看见分组的时候就想和绿谷说这件事,后来因为拓梦给他的冲击更大,以至于都把这件事忘记,现在他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等回过神后发现自己有人为绿谷讲解。

    这样也好,目人在心里无声的松了口气,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头绪,如果让他还要给绿谷讲述恐怕会讲述不清楚,反倒是让更冷静的尾白来负责要更好些。

    ……不过他真的是太没用了,本以为经过j的事件后他会有所成长,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会感到害怕。

    目人忍不住用手捂住脸,他将自己隐藏在自己所制造的黑暗中,因为由自己把控,不怕它会随时消失,所以也能更好的将情绪外露出来。

    说实话目人心中心中却始终有一个疑惑,明明j袭击事件之前他虽然在看到拓梦的时候身体会给出奇怪的反应,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强烈,可为什么在那之后再见到拓梦的时候会觉得害怕的不行呢?

    身体的反应由一开始的喜悦变成示警,仿佛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可饶恕不可原谅的事情,让一开始见面时的亲近感消失的一干二净,到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恐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目人觉得脑子里完全没有思绪,唯一有过的猜测也只有『拓梦是敌人』这个选项,可他又拿不准这个猜测是否真实。

    ——那个时候抓住它的红发敌人……真的是拓梦吗?

    ☆、赛程

    娱乐赛进行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结束,为了让刚刚参加娱乐赛的同学有时间恢复体力,比赛又暂停了十五分钟。

    人群的兴致依旧高涨,也不知道是娱乐赛太过于精彩还是他们期待着最后的决赛晋级,哪怕在休息室这边,目人也能听见他们高兴的呼喊。

    绿谷和尾白的交谈早就已经结束,此刻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目人不想说话便趴在桌上休息,绿谷见他这样也不会打扰他,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目人很担忧,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便用装睡的方法来掩饰自己的不安,顺便一直在思考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究竟是努力的去争取,还是避免和拓梦碰上后而选择退缩。

    选择前进的话他害怕前方会遇到危险,选择后退的话他心里又舍不得——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做好觉悟,在前进的道路难免会遇到磕磕盼盼,但他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已经体验过一次成为英雄后会感觉到的伤痛,像是在他心里成为一道过不去的坎。

    「我要走了,目酱。」没过一会儿,目人感觉绿谷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声音透过木板清晰的传达到他这边,将他发散的意识给唤回神。

    目人从臂弯中抬起头,看见绿谷站在桌对面冲他微笑,两人对上视线,绿谷像是早早的察觉出他的不安,只是因为目人不愿意交谈,他便安静的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提起这件事。

    对于目人来说,肢体上的触碰或者陪伴往往比语言上的安抚更有用,因为他根本不信那个。

    绿谷走到目人的身边,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目人的肩膀,似乎是打算通过这种方法来给他力量,「没事的,不要害怕。」

    「……」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有绿谷的声音在回响着,听起来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恍惚间从远处赛场传来的欢呼声都像跟着一起消失,只有午后的燥热还残留在空气中,沉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目人没有说话,他抿着唇看着绿谷,像是在犹豫是否要把内心所担忧的事情讲述出来……可是他对拓梦的反应要怎么解释?

    『心脏和身体在看见拓梦时有向他发出示警』这种借口,别人一听恐怕只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又或者是脑子有毛病,绿谷又会相信吗?

    「那我就先走了,目酱你好好休息,如果害怕一个人待着就去找上鸣,有他在你肯定也会安心些。」绿谷等候了半晌,见目人坐在凳子上没有任何的反应,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往外走,「比赛快开始了,我得赶快过去。」